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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朝燕歌行25 迟迟钟鼓
[版面:谈古论金,黄梁一梦 (武侠)][首篇作者:SOFC] , 2021年08月29日18:42:43 ,1752次阅读,0次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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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  题: 六朝燕歌行25 迟迟钟鼓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Sun Aug 29 18:42:43 2021, 美东)

第一章 歃血为誓
长安。大明宫。
丹凤门前,几名黄衫锦带的内侍正围着一名武将,笑脸如花地说着什么。
那武将身姿魁伟,握着缰绳的大手坚如铁石,手腕几乎比那些个内侍的脖子还粗一圈。
但更吸引人目光的,则是旁边一匹金辔玉鞍的高头大马。那匹马骨架健硕,马蹄大如碗
口,棕黄的毛发蜷曲犹如麒麟,体表有九处拳头大小的旋纹,马颈犹如虬龙,颈上的鬃
毛又浓又长,在风中猎猎飞舞,神骏无比。
几名内侍围着苏定方好说歹说,劝他收下仇公公这片心意。
苏定方推辞半晌,终于却之不恭,只得谢过仇公公,在一片阿谀声中,当场换了坐骑。
苏定方跨上战马,雄壮的身躯与鞍下的烈马相得益彰,果然是人如虎,马如龙,气势非
凡。
一众内侍连声喝彩,都道只有这匹御赐的九花虬,才配得苏将军的神武。
对面的翊善坊内,阁楼上一扇窗户开了道缝。
从窗缝远远望着那位威风凛凛的天策大将,郑注脸色说不出的难看。但回过头来,又变
得风轻云淡,一派智珠在握的从容。
“两位将军不必心急。”郑注负手说道:“仇士良等人不得人心,今日朝会只来了寥寥
数人,时机非宜,因此我将时辰改到了晚间。到时宫中人困马乏,吾等必能一击而中,
迎回圣驾!”
两名神策军将领额上冷汗淋漓,脸色像死人一样苍白。
众人约好今日朝会时同时起事,谁知到了约定的时间,魏博乐从训那帮牙兵不见踪影;
平卢李师道应诺的伏兵不见踪影;手中握着最大一股兵力的张忠志不见踪影;连那些个
惯会钻营的胡商也不见踪影!
昨晚约好的各方势力,最后只有他们两个带来的几十名亲信部曲,即使加上郑注的仆役
,也不足百数!
现如今,天策府的将领又亲自出动,驻守宫门,虽然只有五个,但光是姓苏的那粗坯往
那儿一杵,千军万马都打不过去!还说什么迎回圣驾?简直是痴心妄想!
两人暗暗对视一眼,心下打定主意,鱼公公不出面,这漟浑水无论如何都趟不起了,三
十六计走为上,即便鱼公责罚也顾不得了。
郑注也是满心烦躁,鱼弘志去如黄鹤,音信全无,自家的计划还未发动,就废去大半。
乐从训、张忠志纷纷失约,更让他生出绝大的危机感。
“既然如此,末将便先告退,待得傍晚再行前来。”对面的将领抱拳说道。
郑注哪里不知道两人要溜?故示坦然的哈哈一笑,“何必来回辛苦?两位将军便在此处
安心歇息!”
说话间,一名家丁快步进来,“宫观主回来了!”
郑注大喜过望,宫万古和齐羽仙说去宫里打探消息,他还担心那两个狗男女一去不回,
既然回来,想来会有好消息。
郑注大步迎了出去,朗声笑道:“宫观主!此番深入龙潭,当得其秘……”
宫万古没有揖手施礼,也没有开口,只冷着脸退开一步。
门外传来“嗒嗒”的轻响,一下一下,似乎是铁丸碰触的摩擦声。
“攀守澄,叛守澄;攀圣上,叛圣上。世间之人,无不可为晋身之阶,郑相公,你也算
是个人物了。”
大难当前,郑注却不见惊惶,笑意不改地拱手说道:“不意王爷大驾光临,郑某幸何如
之?”
李辅国在两名小太监的搀扶下缓步入室。
宫万古大礼参拜,“叩见王爷!”
郑注哪里还不知道,自己是被这厮给卖了,打探消息为假,给李辅国带路才是真的。
虽然恨得牙痒,郑注仍不露声色,笑道:“郡王果然神威无敌,一出面便令群奸束手,
望影而遁。想来李训等乱党,已经尽数落入王爷手中了。”
李辅国喟然叹道:“到了这步田地,还在本王面前撇清自己。到底是蠢不可及呢,还是
这般看不起咱家呢?”
“王爷言重了。”郑注昂然道:“李训作乱,在下虽然未曾参与,但知晓一二,知情不
举,确系有罪。但郑某苦心孤诣,召集忠义之士,冀图举兵勤王,无论如何也不能说有
错吧?”
“巧言令色。”李辅国慢吞吞坐到主位上,然后抬起一条腿。
宫万古膝行上前,用肩膀接住王爷的靴子,在他大腿上轻轻捶着。
郑注心直沉下去。宫万古一观之主,又是圣教得力人物,竟然在李辅国面前如此奴颜婢
膝,只有一个可能——这厮早已投了李辅国!绝不是临时起意!
想到自己数年来的苦心谋划,竟然都是在李辅国眼皮底下耍的把戏,郑注不由遍体生寒

以仙姬的无双智谋,岂会不及于此?却是一转手将自己卖了个干净!
李辅国一手转着铁球,半闭着眼睛道:“你这会儿还敢跟咱家饶舌,是以为咱家看在老
鱼的面子上,不会杀你……是吧,鱼注?”
郑注心念电转,面上爽朗一笑,拱手道:“自然瞒不过王爷!”说话间,他颈后的衣领
已经被冷汗浸透。
“你猜对了。老鱼的面子,咱们还是要给的。毕竟老鱼绝了嗣,只剩你这一个嫡亲的本
家侄儿,寄养在泊陵鱼家。若是杀了你,只怕老鱼会跟咱家发疯。”
李辅国叹道:“何况他又献了一个侄女,虽然不大情愿,终究没撕破脸跟我闹。这点人
情,也该认。”
郑注长舒了一口气,“多谢王爷宽宏。”
“不过你上蹿下跳,着实费了咱家一番手脚。”李辅国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能捡回条命,已经是侥幸,郑注痛快地说道:“请王爷责罚!”
“听说你跟陈王成美私下里交情不错,还给他送了个姬妾,”李辅国笑眯眯道:“没多
久就给陈王殿下添了个大胖小子?”
一直控制着表情的郑注终于白了脸。
李辅国笑道:“果然是做大事的人。”
◇    ◇    ◇
兴宁坊。凉州武馆。
周飞此时的脸色跟他的头巾一样,绿油油的。
自家妻子一口回绝,反而把他给架在半空,找不到台阶来下。
周飞脸色一阵绿一阵青,怔了半晌,他拖着重逾千斤的步子,走到黎锦香身后,然后双
腿一屈,重重跪下,哑声道:“夫人……”
“夫君大人,不必再说了!”黎锦香泪流满面,凄声道:“都是妾身的错!我为夫君扬
名,才指使的他们。事已至此,妾身宁愿一死,替夫君恕罪!”
“别!”周飞慌忙摆手,乞求道:“千万别犯傻啊!”
黎锦香咬住红唇。
“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何况……程侯说过,此事除你我三人之外,再不会有任何
人知晓!”
周飞脸皮慢慢涨红,但一想到唾手可得的名声,凭空生出一股勇气,坚定地说道:“行
大事者不拘小节!还请夫人忍耐。”
黎锦香像是不认识一样看着他,良久才羞愤地说道:“妾身宁愿一死!”
周飞避开她的目光,“慷慨赴死易,忍辱偷生难。这笔账夫人一算便知,你我若是不答
应,惹恼了程侯,我固然难逃一死,你也会被卖为奴婢,受尽欺辱。若是答应程侯,你
只是失身予程侯一人而已……”
黎锦香凄然道:“夫君,你可是要把妾身的清白,当作晋身之阶吗?”
周飞双手抠着砖缝,腰背像是断了一样勾着,声如蚊蚋地说道:“你我尚未合巹,虽有
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
“我的名声又该如何!”
“只要不被外人知道,夫人名声又有何损?你知我知程侯知,难道程侯会故意宣扬出去
吗?何况……”
“何况什么?”
周飞咬牙道:“何况丹霞宗那位柴宗主,我也是听说过的——他那位夫人早就失了贞,
如今还不是好端端地当他的宗主?”
黎锦香悲声道:“你是让我学她吗?”
张恽厉咳了一声,似乎对他们夫妻间的争执大不耐烦。
周飞心下发急,索性扔掉脸面,乞求道:“求夫人救我一命!只要你答应程侯,让我做
什么都可以!”
见他哀求凄切,黎锦香似乎有了一丝动摇,随即又拼命摇头,流泪道:“妾身既然嫁为
周家妇,生当守贞,死当守节。”
“哎哟呵!”张恽不耐烦地说道:“你男人都答应了,你还充什么烈女呢?妇道人家讲
的是三从四德,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丈夫就是你的天!世间卖妻典妻的还少了吗?周
少主一狠心,把你卖给侯爷又如何?也就是你们夫妻俩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侯爷才用
这种瞒天过海的手段,好保全你们的脸面。”
周飞仿佛捞到救命的稻草,“正是如此!你既然是我妻子,就该听我的!”
黎锦香默然良久,最后凄楚一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得乌龟……妾身只能认命
。”
周飞大喜过望,“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黎锦香哽咽道:“夫君大人,妾身都是为了你……”
“我知道!我知道!我周飞能有今日,全靠了夫人!此恩此德,周飞没齿难忘!”
张恽阴恻恻道:“还有程侯。”
“是!是!是!多谢程侯宽宏,周飞感激不尽。”
“尊夫人呢?”
黎锦香默默流着泪。周飞连忙道:“在下代内子谢过侯爷。”
“这不就成了!”张恽喜笑颜开,“恭喜少主,恭喜夫人。我家侯爷是惜花之人,自不
亏待两位。”
周飞刚得意没几天,便撞上这种生死抉择,一步踏错,便是身败名裂,永劫不复。如今
终于力挽狂澜,保住名声,周飞喜不自胜,看到张恽朝他摆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张恽翻了个白眼,“周少主,你先出去吧。”
“啊?”
“咱家是侯府的内侍,得为侯爷负责,这会儿先验验尊夫人的身子,免得有什么难言之
隐。”
“哦哦。”周飞明白过来。
“别走远,就在门外候着。”
“是,是。”周飞连声答应,又赶紧道:“侯爷说的翊府郎将……”
张恽不耐烦地说道:“待咱家验过再说。”
周飞退出自家的臣房,小心掩上门,只听那太监淫笑道:“周夫人,把衣裳都脱了吧。

周飞心头“怦怦”直跳,唯恐自家夫人事到临头又反悔不肯。待听到里面低低了应了声
,“是。”才终于松了口气。
算算这笔账,怎么都是值的!
柴永剑那老乌龟,不知戴了多少顶绿帽子,到底不过一芥草莽。哪像自己,翊府郎将!
五品官职!大唐的官身!程侯金口许诺!
既然做了英雄,哪里顾得了许多儿女情长?自己这番果决明断,正是第一流的豪杰!
有道是女子如衣服,弟兄如手足,自己的衣服让别人穿穿又能如何?何况自己就没穿过
!壮士断腕,莫过于此!
周飞心潮澎湃,豪情满志。只可惜此事不好对外人说,只能埋在心底,孤芳自赏了。
“别担心,他听不到。”
张恽有点不敢相信,“他这可就从了?”
黎锦香微微一笑,“知道我这个周夫人有多下贱了吗?”
张恽连忙道:“不敢,不敢!黎门主的手段,奴才佩服得五体投地!”
“也要多谢公公肯跑一趟。”
张恽连连摆手,“咱家就是个跑腿的。你要谢,还是谢谢娘娘才是。”
黎锦香轻笑道:“那也不用谢了。毕竟往后我们夫妻便都是程侯私下豢养的公狗和母狗
,吕娘娘又是半个女主人,何必客气?”
张恽干笑道:“说笑了,说笑了。”
“那几个人留不得,早早除掉便是,对外只用说送往舞都关押。至于我这位夫君大人,
早已经被功名利禄迷了心窍。”黎锦香冷冷道:“便是没有程侯,别人招招手,他也会
摇着尾巴,将我双手奉上,还不如受程侯庇护。”
“那是!不是我吹自家主子,也就是侯爷,真正把人当人看。我算个什么东西?狗一般
的奴才!侯爷都从来没摆过架子,有时急眼了骂两句,那也是把我当成个人。对女人那
更是心软得跟豆腐一样,各种护着哄着。”
“那可不成。”黎锦香笑道:“还请公公跟侯爷说清楚,那位周夫人是条最下贱的狗奴
,只配让人羞辱,哪里值得侯爷呵哄?”
张恽干笑着抹了把冷汗。
这么如花似玉的小娇娘,燕尔新婚,居然被逼成这个样子,遇人不淑啊。
黎锦香取出一份文契,“一会儿把这份约书,让我们夫妻签了。”
张恽打开一看,倒抽了一口凉气,“这……这也有人肯签?”
“他当然肯。”黎锦香笑道:“他不是说了吗?只要保住他的名声,什么都肯做。”
“这份约书一签,那可是……”
“放心,他已经被侯爷捉到致命的把柄,再多一个又有何妨?”黎锦香淡淡道:“这位
大弁韩的周少主,可是深不可测,没人知道他的底限在哪里。”
周飞守在门外,禁不住又患得患失起来。
万一侯爷的近侍验过之后,没看上自家妻子该怎么办?毕竟自己也没沾过妻子的身,会
不会有什么难以启齿的隐疾?
若是如此,自己这回可就太背时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只盼自家妻子能争气些,让
张公公挑不出错来……
随着时间推移,周飞越来越焦虑。忽然“吱哑”一声,房门打开,张恽一手揽着黎锦香
的腰肢,笑眯眯出来。
自家妻子满面羞态,眼睛红红的,泪水一滴滴落下。
周飞心下一沉,难道自己的厄运还在继续……
“已经验过了。周夫人元红尚在,下边那只妙物,更是美不可言。”张恽猥琐地在周夫
人臀上狠揉了一把,淫笑道:“侯爷必定满意。”
强烈的耻辱感涌上心头,周飞竭力压抑,还是禁不住咧开嘴,马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容。
成了!自己妻子这么美貌,肯定能讨程侯欢心!
终究是胸襟开阔,自己向来处事明断,拎得起,放得下,退一步海阔天空。轻而易举便
将威胁转化为助力,凭自己的能力,再有程侯在暗中攘助,自己更是如虎添翼!
“把这个签了吧。”张恽递来一份文契。
周飞一头雾水地接过约书,只扫了一眼,便张大了嘴巴。
张恽夹住文契一角,“你若是不肯,那就算了。”
张恽一扯,却没扯动。
周飞咬了咬牙,“我签!”说着将手指放在齿间一噬,龙飞凤舞般在文契上留下姓名、
画押和指印,然后递给妻子。
“赶紧画押,别让张公公久等。”
◇    ◇    ◇
程宗扬两眼瞪得老大,“干!”
张恽道:“上面有周少主和周夫人的亲笔签名和画押,条款都是周夫人事先拟好的。”
“什么东西?”
杨玉环劈手夺过文契,一目十行地扫过,那双美目顿时瞪得比程宗扬还大了一倍,惊呼
道:“我肏!”
只见那份文契上方写着三个大字:献妻誓。
下面是周飞自陈,愿将自家妻子献予程侯,恳求程侯开恩收容。为示诚意,愿立契为誓

第一款:大弁韩周族少主周飞,自愿将结发妻子黎锦香献予主人程侯,今生今世,死而
无悔。
第二款:周飞夫妻在程侯面前以犬马自居,主人有命,无不遵从。在外仍示为夫妻,未
经主人允许,不得泄露身份。
第三款:自立契之日起,周妻即归主人所有。周飞不得私自亲近妻子。若有违反,甘愿
自宫。
第四款:主人对周妻有绝对处置权,可任意使用或伤害周妻的身体。如主人有令,任何
人均可使用周妻。周妻必须同意,并有义务使对方满意。
第五款:周妻须主动前往主人处听候吩咐。为避免外界生疑,同在一城时,每三日前往
一次。百里内,五日一次。千里内,每月一次。超过千里,每半年一次,每次不少于一
个月。
第六款:若主人光顾临幸,周飞有义务承担守护之责,以免主人受到冲撞,不能尽兴享
用周妻。
第七款:周飞的一切荣誉和名利,都由主人所赐,为表示对主人的忠诚和尊敬,周飞必
须每日赞美主人三次以上。并记录每日所思所想,进献给主人。
第八款:周飞一切荣耀都来自于妻子,为示感激,今后将以妻为尊,视妻为主,敬妻如
神,唯妻命是从。每日须赞美妻子一次以上,禀报当日行止,不得遗漏。
第九款:周妻如有孕,听从主人吩咐留养或是下胎,周飞不得阻止。
第十款:周飞夫妻生死荣辱尽付主人,歃血为誓,绝不背叛。
最后是立誓人,周飞夫妻用鲜血留下的签名和画押。
杨玉环惊得目瞪口呆,“这是什么鬼?你给他们下蛊了吗?”
程宗扬示意张恽先退下,然后拿过文契左右端详,啧啧道:“我也没想到,还能这么玩
的?”
这誓书不会是广源行的模版,被黎锦香拿来用了吧?
“别装傻!你给我说清楚!是不是给他下蛊了?”
“没什么,就是周飞有个要命的把柄落到我手里了。大家商量好,他当他的英雄,我玩
他的老婆。”
“他给你就要?无耻!不要脸!”
“要不我把它撕了?”
“别!”杨玉环把文契抢过来叠好,收到怀里,“我拿回去参考参考,回头让你也给我
写一个。”
“行啊,只要紫丫头愿意。你们随便!”
“哎哟,紫妹妹还没过门呢,你就把她敬得跟神一样?”
“不然呢?”
杨玉环鄙夷道:“你会不会哄女人?女人是让你敬的吗?你得拿出你的大棒子,把她给
敲服了!”
程宗扬狐疑地说道:“你是在说你自己吧?”
“呸!要敬你也得敬我!”
“把你当成净街神?”
杨玉环得意起来,“我厉害吧?从东城到西城,本公主车驾所至,连一个敢喘气的都没
有!”
她拍着胸口道:“要不是本公主面子够大,光靠卫公那点人马,累死他们也忙不过来啊
。”
程宗扬盯着她波涛汹涌的胸口,眼都花了。杨妞儿到底吃什么长大的?怎么会这么大?
“咄!”杨玉环屈指在他脑门弹了一记,厉声道:“看什么看!眼珠子都掉出来了!”
程宗扬一手按着额头,仰面寻思道:“好像没有小白的大?”
杨玉环当时就炸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要不你们俩比比?我给你们当裁判。”
“做梦去吧!”杨玉环啐了一口,转身就走。
“等会儿,你不是说有事吗?”
杨玉环一拍额头,“差点儿忘了。今天的朝会总共也没来几个人,仇士良气得冒烟,一
下朝就把卷宗搬过来,一口气全给判了。”
“怎么判的?”
“王涯、李训、舒元舆、李孝本、王璠、罗立言、郭行余等十余人定为乱党头目,先献
祭太庙,然后由神策军押解,在东、西两市游街示众,勒令百官前往观看。游完街再献
祭太社,最后押到独柳树下,全部腰斩,首级悬挂在城门外示众。族中男丁一律斩首,
家眷没为奴婢,充入教坊,或送往各处发卖。其他关押在金吾仗院的涉案官员全部杀头
。”
程宗扬呼了口气,“这么狠?”
“听说仇家二公子伤情不大妙,已经昏迷两天了。仇士良对李训等人恨到了骨子里,全
杀光都不解气。”
断子绝孙,能不恨吗?这仇恨自己化解不了,也没有立场去化解。
程宗扬甩了甩头,“那棵独柳树,你知道吗?”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那棵独柳树在太社边不知多少年了,长安处决人犯多在西市,文
武官员都在独柳树下。”
看来杨妞儿也不清楚独柳树的异状。也是,除非像自己一样身具生死根,不然谁会想到
,那棵在刑场边矗立了无数岁月的独柳树已经成精呢?
程宗扬想了想,“李昂呢?”
杨玉环抿起唇角,过了会儿道:“宫里说,那位圣上受了惊吓,龙体不豫,暂时不能接
见大臣。”
“你……知道吧?”
“卫公跟我说过。”
“那他们为何不发丧?”
“多半还没有准备好。”杨玉环冷笑道:“那帮阉奴废立君王,就跟做生意一样,少不
了待贾而沽,细细讨价还价一番。”
杨妞儿说的是正常情况,但现在的情况明显不正常。至少李辅国没道理这么匆忙就把李
昂杀死。留着他又能如何?李昂已经是众叛亲离,羽翼尽失,几个太监就能把他看得死
死的,何必冒着走漏风声的危险,匆忙弑主?
还有李辅国把罗令当成自己有意安排的眼线,让他目睹了弑君的经过。究竟是想传递什
么意思?
罗令转述的经过太过血腥骇人,程宗扬想了想,还是没有告诉杨玉环。
“安乐呢?”杨玉环问道。
“咳咳,”程宗扬连咳几声,“送她回家了。”
杨玉环奇道:“那你跑我家里干嘛?你不会专门告诉我,你不行吧?”
“我想问你件事——安乐从小有没有什么异常?”
“什么异常?安乐怎么了?”
“就是……”
程宗扬发现自己很难解释其中的微妙,尤其面对的还是个黄花闺女。虽然这朵黄花已经
够污了,可自己跟她谈处女开苞的细节体会,她也没那个经验不是?
“算了。”
“什么叫算了?”杨玉环当时就不乐意了,“故意吊我胃口是吧?”
“姓岳的失踪后,安乐才出生,他们两个肯定没见过,对吧?”
杨玉环闭上眼睛,过了会儿笃定地说道:“他提到过。”
“怎么说的?”
“他说,唐国宗室美貌第一的是安乐公主,不逊于高阳。”
“……他跟高阳公主是怎么回事?”
“高阳是先帝长女,早早就嫁了人。他到长安,不知怎么得到了一只金宝神枕,拿出来
炫耀。后来被人认出来,是高阳公主床上之物,事情就闹大了。”
岳鸟人盗走了高阳公主的宝枕,然后被公主府上的高手追杀千里……这些传言肯定是扯
淡。八成是高阳故意把高手调走,好让岳鸟人专心打靶。只不过打靶就打靶吧,还拿着
靶纸炫耀,不愧是鸟人干的鸟事。
“高阳公主后来失踪了?”
“什么都没有留,人就消失了。这是皇室丑闻,对外只能说身故。”杨玉环道:“当时
为了驱邪,还请窥基带领僧众,做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法事。”
“然后再也没有音讯?”
杨玉环摇了摇头。
“他们两个是先后失踪,还是一起失踪的?”
“我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不见的。高阳倒是能确定时间,但事隔已久,我当时没有留
意,要找人问问。”
已经是十七八年前的事了,唐国连皇帝都换了四个,想找到当事人,只怕并不容易。总
不能去问窥基吧?
程宗扬不放心地问道:“能找到人吗?”
杨玉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当然能。安乐那宅子,以前就是高阳的。”


第二章 一瞥惊鸿
“外头的神策军都换了人,脸生得紧。看情形,像是刚从外郡调回长安的,人数应该不
是太多。”高力士小声禀报道。
“这么快就从外头调兵了?”杨玉环颦起娥眉。
由朝廷直接掌控的神策军总计十八万,不可能全部驻守京师,大量军士驻守在周边关塞
。这种敏感时期,从外郡调兵也属于正常操作。先看紧十六王宅,更是情理之中。只能
说那些掌权的太监动作够快,一点破绽不露。
杨玉环的大长公主府与安乐公主的府邸同在一坊,驾车不过一刻钟,比步行快不了多少
。只不过太真公主表示今天跑累了,得有人捶捶腿。于是这个光荣的任务就交给程侯殿
下了。
杨玉环打横躺在车厢内,一双大长腿搭在程宗扬身上,拿着那份《献妻誓》来回看着,
不时格格发笑。
她摇着文契道:“你以后也要每天赞美我三次。”
程宗扬揉着她圆润弹手的大腿,“没问题。只要你的光屁股舞跳得好,我不光给你点赞
,还给你打赏。”
杨玉环啐了一口,问道:“周飞的老婆是剑霄门那个黎门主吧?好像新婚不久?一会儿
把她叫来呗。”
“干嘛?”
“让本公主长长见识。看看这位跟丈夫一起立契卖身的新娘子,到底长的什么样。”
“别做梦了。”
程宗扬停了一会儿,还是叮嘱道:“她是个很让人敬佩的女人。这件事是有原因的,你
可千万别多嘴往外说。”
“我什么时候多嘴了?本公主嘴巴紧着呢!”杨玉环翻了个身,兴致勃勃地说道:“听
起来很有趣呢,给我讲讲!”
等马车停下,程宗扬也只讲了一半,杨玉环拉着他不肯走,非听他讲完才松手。
这位镇国大长公主气得凤目喷火,忿然道:“该死的广源行!该死的商蠹!还有姓周的
狗东西!为了点儿虚名,脸都不要了!无耻!混账!不是男人!”
程宗扬有点后悔给她讲这么多,毕竟杨妞儿的脑回路也是奇葩,行为完全不可预测。黎
锦香不顾生死,坚持要留在广源行,一旦走漏风声,后果不堪设想。
“我懂。”杨玉环少见地严肃起来,“这样一个置身虎穴,忍辱负重的奇女子,连我都
钦敬有加。你放心,我绝不会坏她的事。”
“不过——”杨玉环说着眉梢挑起,怒气槽直接拉满,叱道:“你为什么要让那个该死
的老女人去帮她?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停!”程宗扬赶紧打断,“这是她们两个自己勾搭上的,跟我没关系。”
“不行!让死女人出局!滚回家孵蛋去!换我来!”
“你别乱来!”
“你不答应是吧?那好!我去找死女人,把她打服!”
杨玉环飞身跃下马车,旋风般冲进小楼,接着楼内便是一阵鸡飞狗跳。
等程宗扬追进去,只见吕雉歪倒在地,脸上已经多了一记掌印。杨玉环一脚踩在她肩上
,一手揪着她的头发,叱声道:“服不服!”
程宗扬赶紧分开两女,把吕雉挡在身后,“有话好好说,动什么手呢?”
“死女人!我看到她就火大!”
杨妞儿对吕雉的痛恨简直莫名其妙,就跟前世的宿敌一样,一见面就是你死我活,水火
不容。
吕雉又羞又气,她侧身伏在地上,凤钗歪到一边,一手捂着脸颊,玉白的手指都在发颤

“有你这样欺负人的吗?”程宗扬吼道:“她怎么得罪你了?见面就打?”
杨玉环叉着腰道:“我就是欺负她了,怎么着吧!”
“死女人!有种打回来啊!不然我见你打你一次!”
“你——”程宗扬刚开口,忽然“嗤”的一声,裆下一凉。
程宗扬惊悚地低下头,只见吕雉羞忿地撕开他的下裳,然后毫不犹豫地张开口,当着杨
玉环的面含住他的阳物,吞入口中。
杨玉环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那个死女人张开娇艳的红唇,含住男人用来尿尿的秽物,
丝毫不嫌弃地舔舐吸吮,来回吞吐,甚至伸出香舌,沿着龟头的冠沟细致地打着转。
髻上的凤钗晃动着,摇摇欲坠。吕雉索性将凤钗扯下来,丢到一边,长发瀑布一样滑下
。她仰起脸,以一个屈辱的姿势跪在程宗扬身前,极力张开檀口,将阳物送到喉咙深处

吕雉眉眼含春,原本让杨玉环一见就火大的高傲荡然无存,优雅的面孔上此时满是诱人
的媚态,就像一个卑微的女奴,再没有丝毫的矜持和尊贵。
直到将主人的阳物舔舐得昂然高举,吕雉才吐出阳物,红唇沿着湿淋淋的棒身,一路缱
绻柔媚地亲吻到阴囊,香舌轻佻缓舐,不时用唇瓣吸住睾丸,发出淫荡的“啵啵”声。
与此同时,吕雉分衣解带,拉开衣襟,露出如雪的胸乳,然后挺直腰肢,用丰腻的乳肉
夹住肉棒,一边揉动,一边娇媚地说道:“主子,鸡巴被奴婢舔得舒服吗?”
程宗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吕雉秉政多年,高傲惯了,即使沦为奴婢,也向来以矜贵自持,从不肯在别人面前失了
身份。此时当着杨玉环的面,嗲声浪语,尽显淫态,果然是气狠了。
再看杨妞儿,整个人都看傻了。这个荤素不忌的大美女,明显没见过真章。俏脸先是雪
白,然后涨得通红,看得嘴巴都忘了合上。
当吕雉将阳物送入喉中,杨玉环喉咙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动了一下,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口
水。
接着看到吕雉罗裳半褪,挺起雪乳,妖淫娇媚地给主人乳交,杨玉环下巴几乎掉了下来

等吕雉开口,杨玉环终于回过神来,发出一声中箭般的尖叫,双手掩面,飞也似冲了出
去。
吕雉依在主人腿上,放声大笑。
两人斗了多次,吕雉打不过武力爆表的杨妞儿,次次屈居下风,受尽屈辱。这一回终于
大获全胜,逼得她落荒而逃,让吕雉总算是扬眉吐气,一雪前耻。
“你真是……”程宗扬摸了摸她脸上的掌痕,“痛吗?”
吕雉笑着娇声道:“好爽哦。”
“适可而止啊。”
“我猜她肯定忍不住气,还会回来。所以……”
吕雉起身褪去衣物,赤条条伏在主人面前,回头娇媚地柔声道:“求主子恩典……”
高力士抱着拂尘,靠在外面廊柱下,耷拉着眼皮,似乎正在打瞌睡。忽然他耳朵一动,
赶紧站直,一手挥起拂尘,拂了拂衣袍。
“光”的一声,自家公主撞开门,双手掩面,旋风般冲了出来。
杨玉环面红耳赤,头顶几乎要冒烟一样。接着她猛地一跺脚,在高力士惊诧的目光中,
旋身杀了回去。
“光”的一声,杨玉环踹开房门,气势汹汹地卷土重来。
楼内帘幕卷起,姓程的立在帘侧,那个死女人赤条条伏在他身前,放荡地摆动腰臀,在
他胯下婉转承欢,一边娇声浪叫,“主子用力,用大鸡巴肏奴婢的屁眼儿……”
不甘落败的杨玉环刚鼓足勇气杀回来,迎面又受了一记暴击,这个黄花大闺女尖叫一声
,“我肏!”再次败走。
◇    ◇    ◇
“求姐姐恩典,用大鸡巴肏穴奴的屁眼儿……啊!”
滟奴失声痛叫,那根剔着沟槽纹饰的漆棒直挺挺插在她白艳的臀肉间,滴着淫液的棒身
色如墨碇,上面张牙舞爪的飞龙已经没入肛洞,留在外面的龙尾鳞甲栩栩如生。
房内的淫戏还在继续,惊理抓住她丰腴的白臀一边挺动,一边嘲笑道:“被主子用过还
这么紧?”
滟奴吃痛地说道:“是姐姐的棒子太大了。”
惊理冷笑道:“难道比主子的还大?”
“没有……”
“那就把屁股扒开,让姐姐把棒子整个插到你屁眼儿里!”
“啊……”
“啊!”
旁边传来一声尖叫,却是萧氏颤栗着发出哀鸣。
孙寿将她阴蒂的包皮剥开,然后打开案上的玉盒,指尖沾了些细白的粉末,捻住那只红
嫩的肉粒,将粉末状的淫药揉在她裸露的阴核上。
随着她的揉捏,那粒娇嫩的阴蒂迅速充血变大,像颗熟透的浆果一样,在她指间不住变
形。
萧氏身体像触电一样乱颤,玉容扭曲着,哀声讨饶。
孙寿娇叱道:“骚货!把你的浪屄扒开!”
萧氏颦紧眉头,双手伸到下体,含羞将湿媚的玉户分开。淫穴上方,那颗小巧的花蒂又
红又肿,像颗红熟的枸杞子一样向上突起。
成光将两根细竹枝绑在一起,捏住两端,竹枝弯曲着分开,然后指尖一松。
在萧氏的尖叫声中,两节并紧的竹枝像夹子一样,紧紧夹住她膨胀的阴蒂。成光将一根
丝带系在竹夹上,娇笑着来回拉扯。
萧氏双手剥开淫穴,被提得一边哀叫,一边不住挺起下体。那只淫艳的肉穴敞露着,红
腻的穴口不住翕张,吐出一股又一股淫液。
成光笑唾道:“这骚货水真多。”
孙寿唤道:“嬛儿,把那根羽毛拿过来。”
安乐抿着小嘴,双手将一支洁白的鹅毛托在掌心,乖乖奉上。
孙寿拈起鹅羽,在她下巴上一划,一丝轻微却奇痒无比的触感,钻心般一直痒到心底,
使得安乐小脸一白。
孙寿吃吃笑道:“小妹妹,还真是嫩呢……”
孙寿将鹅毛弯成圆环,然后玉指一松,柔软而坚韧的长羽瞬间弹直,顶端的羽丝轻颤不
已。
“仔细看着,姐姐怎么用一根羽毛,让你娘这骚货快活到升天。”
安乐眼泪汪汪地小声唤道:“娘……”
萧氏露出笑靥,柔声道:“没事的,两位姐姐只是在跟娘玩耍。她们喜欢玩娘的小穴,
娘就陪她们玩一会儿,其实娘也是开心的……啊啊啊……”
萧氏颤声道:“好姐姐,奴婢的小穴里面好痒……”
孙寿将洁白的鹅毛插进美妇红艳欲滴的穴口,一边捻动,一边来回戳弄,娇笑道:“瞧
,你娘的浪穴又流水了。”
成光笑道:“这骚货最喜欢捅屄眼了,一捅就喷水。”
萧氏被那根鹅羽拨弄得魂飞魄散,一边双手扒着蜜穴,让羽毛进得更深,一边颤声道:
“好姐姐……奴婢……奴婢要浪出来了……啊……”
安乐小脸越来越红,情不自禁地夹紧双腿。
“呯”的一声,杨氏被推了过来,一头撞到萧氏怀中,两女齐声哀叫起来。
“贱货!”惊理啐道:“你们婆媳俩,好好来亲一个。”
两女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张开红唇,唇齿相接地亲吻起来。
程宗扬看着这淫靡的一幕,心下嘿然。
自家内宅这些奴婢没一个善茬,如今捡到一个软柿子,还不是尽情欺负?而且萧氏这柿
子也实在太软,对谁都是一味讨好。似乎在她心里,恐惧和不安全感已经到了极点,只
要能讨好别人,什么都肯做。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使她怯懦像是融入血脉一样,不敢
拒绝和反抗,甚至无底线地迎合凌辱者的恶趣味,似乎在她的潜意识中,自己只有卑微
得让凌辱者开心,才能获得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杨氏倒不是萧氏那种任人欺凌,还甘之如饴的性子,只不过一个被拿来抵账的新人,又
赶上内宅迭遭变故,众女存了一肚子的怨怒,这会儿拿她撒气,她根本反抗不了,说来
只能算是倒霉。
自己虽然心软,但拦着不让奴婢们发泄怨气,也不好说出口。毕竟有个先来后到,阻止
旧人,又何尝不是对她们不公平?自家的奴婢服侍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新人又
有什么?
说到底,萧氏和杨氏本来就是李昂得罪了自己才被送来赎罪的,留下她们性命已经不错
了,还想要什么体面?而且这些贱婢没拿安乐戏耍,说明她们心里还是有分寸的,不至
于搞出什么太过分的场面,无非是戏弄而已。
“瞧见了吗?”程宗扬道:“里面那对婆媳,比你们的关系可融洽多了。”
吕雉面如桃花,风情万种地瞥了他一眼,“那个又不是我生的。”
程宗扬在她臀上捏了一记,“把杨妞儿给气跑了,这下高兴了吧?”
吕雉含嗔道:“下次她再敢来找茬,我就真做,气死她!”
程宗扬很想说,如果来真的,万一杨妞儿被气过头,来个破罐子破摔,当场动手,到时
候你可要吃大亏的。不过吕处女难得在杨妞儿面前占回上风,也不去扫她的兴头了。
“去把安乐叫出来。”
“干嘛?”
“有你这样当奴婢的吗?”程宗扬奇道:“主子干点儿事还得跟你汇报?”
吕雉白了一眼,进去唤道:“嬛奴,过来。”
叫来安乐,倒是为了正事。自己本来和杨玉环一起来寻找高阳的线索,结果杨妞儿立威
不成,反而连遭两次暴击,丢盔弃甲,狼狈而逃。这会儿跑得连人影都找不着,看来她
也就是口上花花,脸皮比自己想像的要薄得多。
“高阳姑姑?”安乐道:“我都没见过她,只听母亲提起过。”
“你这里是高阳的旧宅,有没有奴仆是服侍过高阳公主的?”
“没有吧。”安乐小声道:“府里的下人都换过的。”
程宗扬仔细问了一番,原来安乐一直随萧氏在宫里居住,李昂登基之后,才赐第别居。
这位宅院此前空了十几年,仆役早已四散,想一个一个找到,不知要花多少工夫,还不
一定有线索。
程宗扬只好将此事放到一边,回头问问萧氏,说不定她知道的还多些。
安乐乌亮的眼睛怯生生看着他,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可爱中还有一丝孩童般的稚气。
唐国宗室多的是俊男美女,安乐能被称为最美貌的公主,姿色自是不凡。此时的她正值
豆蔻年华,更显得香娇玉嫩,姣美无瑕。
程宗扬心头微动,想起昨晚的困惑,吩咐道:“过来,坐到这里。”说着指了指胸口。
“啊……”安乐愕然张开红唇。
“唔!”安乐低叫一声,被他一把抱到榻上。
房内一只铜鹤引颈向天,长喙袅袅吐出香雾,榻上朱红的纱帐低垂下来,纱帐一角绣着
一群吃草嬉戏的小白兔,童趣盎然。
程宗扬将几只绣枕放在背后,靠在公主的香榻上,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面前的少女。
少女羞赧地咬住唇瓣,光洁的双膝并在一起,小腿分开,跪骑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脱。”
安乐纤手挽住衣带,粉嫩的娇靥越来越红。
“不是吧?”程宗扬挑起她的下巴,“都被主人收用过了,还这么害羞?看看你娘亲,
说来也是金尊玉贵的身份,一旦入了内宅为奴,还不是俯首帖耳,千依百顺?为了讨好
几个婢女,自己剥着淫穴,让婢女们玩耍取乐。你是不是也想让她们调教一番?”
安乐小声道:“我不要……”
“赶紧脱!”
安乐吸了吸鼻子,珠泪盈然地解开衣带,一件一件脱去衣物。
绛红色的织锦宫装、粉色的绣裙、洁白的雪纺小衣、藕色的抹胸……在少女手中逐一掉
落,直到那具娇美的玉体剥得一丝不挂。
安乐双手交叉,掩住胸前那对白嫩的鸽乳,她面带红晕,明媚的双目微微眯起,眼波中
流露出一丝乞求,那只小巧的樱唇又红又润,鲜嫩得令人垂涎。紧并的大腿贴在主人胸
口,肌肤略带凉意,能清楚到感受主人沉稳有力的心跳。
从自己的角度望去,那具白嫩的娇躯一览无余,千般娇媚,尽收眼底。并在一起的双腿
白美柔润,肌肤犹如脂玉般晶莹粉嫩。
程宗扬心头一阵荡漾,这丫头实在太嫩了,就像还未绽开便令人惊艳的花苞一样,清香
四溢。尤其是那双贴在自己肋下的嫩足,宛如白玉雕成般纤美玲珑,凝霜赛雪,足跟和
脚底微微透出几抹红晕,秀美绝伦。
程宗扬禁不住张开手,握住她一只香软的玉足。
小巧的脚掌正好被自己一手握住,那种细腻而软润的触感令人销魂,伴随着淡淡的少女
幽香,让人血脉贲张。
程宗扬左右看了看,确定门闩插紧,周遭无人,然后抬起手,将她的玉足贴在脸上。
安乐咬住唇瓣,雪白的纤足颤抖了一下,像被他口鼻呼出的热气烫到一般。
“很漂亮啊。”
程宗扬笑着说了一句,将她白嫩的脚掌放在颌下,轻轻摩擦。
少女的纤足软腻得柔若无骨,玉趾宛如花瓣。安乐颦起眉头,小声轻叫着,却是被他冒
出的胡茬刺到,玉趾不时勾起绷紧。
安乐心如鹿撞,粉颊绯红,主人的手掌滚热发烫,赤裸的脚掌被他握住,彷彿要被烫化
一样,有种异样的酸软,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程宗扬在她脚背上飞快地亲了一口,放开她的嫩足,吩咐道:“把腿张开,让我看看你
的小妹妹。”
安乐羞得耳根都红透了,最后还是乖乖分开双腿,露出那只娇嫩的美穴。
她下体光洁滑腻,两片娇嫩的蜜唇软软合在一起,露出一条白嫩的肉缝,只是此时下体
亮晶晶的,淌满了淫水。双腿张开,一股清亮的淫液从穴缝中淌落,流到主人胸口。
程宗扬指尖沾了点淫液,递到安乐面前,笑道:“居然湿成这样了?是不是看到你娘被
人玩小穴,你也忍不住了?”
安乐羞窘地说道:“不……不是的……”
“你娘看起来很开心嘛,自己挺着浪穴,让人随便玩……再近一点儿,”程宗扬道:“
自己把小妹妹剥开。”
安乐侧过脸,双手伸到股间,将嫩穴剥开。
一片诱人的红腻从肉缝间绽出,色泽鲜嫩温润。饱含着蜜汁的嫩穴泛起湿淋淋的光泽,
在洁白的玉股间娇艳欲滴。
“啊!”她痛叫一声,却是主人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她柔嫩的穴口,然后探入蜜腔。
少女的蜜穴又湿又嫩,刚伸入一个指节,便触摸到昨晚开苞的痕迹。那层处女膜已经彻
底撕裂,但蜜腔的肉壁上还有些许细微的残留。
以程宗扬此时的修为,静下心来仔细探触,轻易便分辨出她蜜腔内受创的残痕,甚至能
在脑海中勾勒出它原本的形态:状如月牙,紧贴在蜜腔一侧。
作为唐国最美貌的公主,安乐的元红竟然没有采补的效果,让程宗扬大惑不解。
理论上讲,男女相契,阴阳交合,任何女子都可以双修,只不过寻常女子几乎没有当作
鼎炉的价值。就和袁天罡那倒霉蛋一样,再好的功法给他也是白搭,资质太差,最基本
的筑基一关都过不去,但真要去练,多少也会有点效果,只是投入与收获不成比例,划
不着。
无法双修的情形自己只在狐族身上见过,但安乐显然不是狐族——自己昨天在她身上留
了分寸,在萧氏身上可没有。
那位太后撅着屁股,被自己干到阴精狂泄,淫穴虽然不是顶端的上品,仍然有双修的功
效。要知道,萧氏并没有修炼过什么功法,只不过有作为鼎炉的资质而已。
但偏偏就是安乐这样一个被视为掌上明珠的小公主,明明破体落红,却是一无所获。自
己真气消耗一空,本来满怀期待的给她开苞,结果只开了个寂寞。
当然,安乐这样嫩得滴水的小美女,干起来还是很爽的,尤其是插在她未经人事的处女
嫩穴里,看着这个金枝玉叶的小公主在自己身下婉转娇啼,那种快感无与伦比。
唯独采补不成,就像千娇百媚的鲜花少了香味,未免令人遗憾。
手指被湿腻的蜜腔包裹着,越进越深。随着他的触探,滑嫩多汁的蜜肉如水般在指上摩
擦着,少女鼻息渐渐急促起来。
程宗扬微微一笑,手指打了个转。
安乐“嘤咛”一声,玉齿咬着红唇,粉颈侧到一边,任由主人在自己羞处探幽寻芳。
昨晚新红初破,她不仅被主人夺走了处子的贞洁,还被主人将精液尽情射进小穴。安乐
对男女之事尚是懵懂,更不知道正是主人将精液射进她体内,才使她刚开过苞的小穴恢
复大半。如今穴中只有些许红肿,并无大碍。否则刚才被主人触及落红的部位,少不得
又是一番痛楚。
安乐娇躯后仰,靠在主人曲起的双膝上,雪白的纤足踩在主人肩头,那只娇美的嫩穴敞
露在主人眼前,红嫩的穴口被主人的手指插入,不时滴下蜜汁。
“不要……”安乐小声央求道。
“不要什么?”
“不要再插那里,好痛……”
“都已经开过苞了,还有什么好痛的?”程宗扬道:“看你娘多乖,被我插得快晕过去
,还乖乖扒着屁股,让主人肏她的浪穴。还有你嫂嫂……”
安乐鼻尖发红,眼泪汪汪的,又像是要哭了。
“手呢?扒住你的小嫩屄。听到没有?”
安乐带着哭腔小声道:“好……”
少女纤美的玉指剥开嫩穴,露出娇腻的蜜肉。程宗扬手指插在她小巧柔嫩的蜜穴内,笑
道:“主人在玩什么?”
“安……安乐的小嫩屄……”
程宗扬笑道:“是你的屄洞。”
“嗯。”小丫头面红过耳。
“这么害羞?把手伸过来。”程宗扬拿起她的手指,放在她的嫩穴上缘。
“摸到那颗小豆豆了吗?”
“啊……”
“这是阴蒂,摸起来是不是有种很舒服的感觉?”
“女孩子刚开始可能有些不习惯,摸着摸着就知道有多好玩了。”程宗扬放开手,“自
己捏。”
“啊……啊……”
安乐低叫着,一边捻弄花蒂,一边被他插在穴内摸弄。
“咦?”忽然程宗扬讶然一声,眉头皱起。
在少女穴内紧挨着落红的位置,赫然又有一处异样。那处痕迹细微得几乎无法分辨,又
离处女膜破损处太近,如果不是安乐的小穴太过鲜嫩,只怕自己也会忽略过去。
程宗扬手指慢慢转着圈,表情越来越怪异。那处痕迹竟然是环状的,在蜜腔中形成一个
完整的圆形。
而她体内分明没有进入过的痕迹,自己才是第一个享用她的男人。
程宗扬长吸一口气,压下绮念,轻轻一拂,让安乐昏睡过去。
◇    ◇    ◇
宣平坊内,避难的百姓已经散去许多,但还有些淹留不去。其中有些和龙华尼寺的女尼
一样,家园被毁,无处容身;有些担心天策府诸将一去,祸乱再起,暂时观望风色;有
些是在坊中有亲朋,投亲靠友而来,不急于返回;还有些干脆是被教坊的歌舞吸引,想
多待几天。
相比以往,坊中人气旺了许多,连生意清淡的升平客栈都住满了人,掌柜乐得见牙不见
眼,觉得都是徐仙长给自家带来的好运。
唐国官府自顾不暇,也无人去请徐仙长等人返回鸿胪寺安住,徐君房乐得如此,索性带
着护卫在客栈待了下来。
程宗扬回到住处,却得知贾文和一早就乘车出门,带着敖润和任宏一道,去观望城中气
象。
驻守宣平坊的武将是程宗扬不太熟悉的李晟,他铁甲外披着锦服,头盔外面还戴着一顶
彩帽,看起来颇为喜庆。也正是因此,他比其余诸将少了几分肃杀,多了几分和颜悦色
。换作盗贼出没的其他各坊,也许缺少足够的震慑力,但在宣平坊,倒是相得益彰。
高智商一大早就带着小弟吕奉先,跑去就给这位很可能以后是自己教官的将领献殷勤,
叔前叔后地大拍马屁。李晟笑眯眯听着,温言勉励几句,便让他们去坊里帮忙。
高智商也不含糊,立马找到石超和独孤郎,表示无论如何也要为百姓们出把力。两人被
他缠得头大,只好让他自己挑。于是高智商便带着吕奉先一头扎进教坊,据说跟教坊的
姑娘们打得火热。
城中动乱方起,囊瓦就带着昭南武士赶回去保护申服君,倒是童贯,干脆就在程宅落脚
,跟中行说、张恽这两位同行相处甚欢。
程宗扬心里存着事,本来去找杨玉环探问,但杨妞儿刚被吕雉气跑,自己再去露脸,只
怕她以为自己是来炫耀的,一个弄不好,说不定又闯进安乐府上,跟吕处女火拼。程宗
扬左右思量,索性赶回宣平坊,处理家事,也好让杨妞儿冷静一会儿。
吴三桂留在宅中坐镇,见主公回来,便上前禀报。程宗扬听了一遍,处处妥当,无论拿
主意的贾文和,还是下面办事的中行说等人,都是人精,行事周全,根本不需要自己插
手。
他摸了摸下巴,“舞都那边有消息吗?”
吴三桂道:“没有。”
算算时间,阮香琳早该回到舞都,速度快的话,应该已经有消息传来,也不知道是不是
途中耽搁了。
再想到失去音讯的蛇奴、罂奴,程宗扬心头愈发烦躁。
他定了定神,“我去隔壁看看,有消息立刻来报。”
“是。”吴三桂应了一声。

第三章 美妻献主
内宅破损之后,赵氏姊妹便借住在石超家里,两女按照燕仙师当日的吩咐,每日里按时
运动,闲暇时绣些婴儿物品,偶尔琴歌自娱,剩下便是安心养胎。
两日不见,赵飞燕似乎又显得纤弱了些,不过眉眼间洋溢浓浓的喜悦,心情明媚。
赵合德悄悄告状,“姐姐这两日只用了些清粥,旁的菜肴,无论荤素,闻见味道便作呕
。昨日厨子炖了道蛋羹,刚在外间掀开食盖,隔了几道帘幕,姐姐就吐得昏天暗地。”
程宗扬听得心疼,赵飞燕弃了皇后的尊位,义无反顾地跟了自己。一个千娇百媚的绝代
佳人,对自己百依百顺,不仅姊妹同榻成欢,还听自己的话,和她那个不对付的婆婆并
乳齐臀,供自己淫乐。甚至还被自己搞大肚子,成了第一个怀上自己骨血的内眷。
将这样的绝顶美人收入宅中,在她国色天香的娇躯上为所欲为,自己倒是爽了,可赵飞
燕刚怀孕就吃上苦头,如今孕吐这么强烈,自己也没能陪在她身边,尽到丈夫的责任,
而女人怀孕的辛苦又何止于此呢?
怀胎九月,一朝分娩,在这个时代,初胎就如同女人的鬼门关,九个月间,不知要经历
多少艰辛磨难。内宅的姬妾们没有动静时,自己总盼着能一展男人的雄风,真到了飞燕
怀孕在身,自己又替她担心起来。
程宗扬只好安慰合德,燕仙师炼了些滋补的蜜丸,想来会有些好处。
赵飞燕胃口不开,精神倒还好,她不擅文字,却用粉饼在素绢上绘了几幅持花仕女图,
衣带飘举,舞姿翩跹。
程宗扬笑道:“娘子竟然还有这一手?粉饼画的不好保存,回头我让人给你备些丹青水
墨,多画上几幅,将来让孩儿看看他娘亲的墨宝。”
赵飞燕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些还是妾身以前刺绣时描花样时学的,小环她们昨日
来,问起执花舞,我如今有了身子,有些难的不好跳,便画下来给她们看。”
程宗扬倒不歧视教坊女子,反而有人与飞燕说说话,多些交际总不是坏事。
“不用着急,慢慢讲,慢慢画,可千万别累着。”
赵飞燕笑道:“妾身知道了。”
赵飞燕身子要紧,程宗扬别无杂念,抱着她说了些家长里短的闲话,谈了谈设立舞院、
画院的构想,心情渐渐放松,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一梦黑甜,醒来时已经是暮色苍茫,程宗扬与姊妹俩同居一席,其乐融融地用了晚膳,
直到张恽进来禀告才离开。
张恽低声道:“周夫人来给主子请安了。”
程宗扬讶道道:“还来真的?”
“周夫人说,立了誓约便是真的。还让小的转告主子,切勿当成做戏——这回连周少主
也一并来了。”
“他来干嘛?”程宗扬想起周飞那张马脸,心里就说不出的腻歪。以前烦他是烦他装逼
,现在只剩下鄙夷。
“周夫人说,这是第一次,最好夫妻俩一起登门认主。免得他事后自顾自地寻思,觉得
吃亏,心下反悔。”
这是逼着周飞亲手献妻,坐实了乌龟,亲手给他自己戴上绿帽?
但是让一个堂堂七尺男儿当面献妻求荣,这事就算周飞不觉得羞耻,自己都觉得尴尬。
程宗扬犹豫起来,“这样见面……太难堪了吧?”
“周夫人说,此事关系到她的生死,请主子无论如何帮她一回。”
程宗扬面露苦笑,黎锦香对周飞的了解有多深,自己不好说,但对自己的了解绝对到位
。这话一说,自己硬着头皮也得配合她演一遭。
程宅内,周飞与黎锦香已经枯等多时。夫妻俩都乔装打扮,遮掩面容,还绕了一番远路
,以避免暴露身份。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侯爷那位近侍却把他们丢在一间狭小的耳室内,连灯都没点。
夫妻俩同居一室,却不交一言,周飞暗自庆幸,眼前的黑暗反而成了最好的遮羞布,掩
住了彼此的尴尬。
不知等了多久,有人敲了敲门,丢下一句话,“来。”
听到那个不男不女的公鸭嗓,像唤狗一样毫不客气的召唤声,周飞心头像是被人狠狠捏
了一把,热血涌上两耳。
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暂忍一时之辱,他日必有所报!
周飞毅然起身,昂然迈出门去。
穿过侧廊,便踏入程府的内宅。尚未修复的主楼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夜色下形态狰
狞。两侧的走廊和厢房仍保持完整,只是灯火全无,似乎空荡荡的,无人居住。
一身黑衣的张恽大摇大摆走在前面,除了那个“来”字,便再无一言。
心头的忐忑使周飞情不自禁地握紧双拳,额上隐隐沁出汗水。新婚不久的妻子跟在后面
,一手捏着斗篷的领子,掩住两腮,低着头亦步亦趋。
主楼前立着一个黑影,忠犬般守在阶上。
张恽快走两步,垂手道:“中总管,人带来了。”
周飞上前,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那位内宅大总管,嘴炮之王,程宅所有隐秘的知情者中行大人,用一种睥睨的姿态,居
高临下望着两人。
从下望去,只能看到大人的两个鼻孔。
“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小子。”
中总管不阴不阳的口气使得周飞心下暗凛,仔细一看,那两个鼻孔颇有些眼熟,正是那
日在留仙镇遇狐时,撞上的那个冷面鬼!
想起那个妖娆的狐仙,周飞只觉一股热流直入胯下……大事当前,自己居然尿意大急!
若是被他揭破自己当日的行止,侯爷该怎么看自己?
幸好那位中总管没有多说,只用鼻孔哼一声,然后指了指他肩后。
周飞省悟过来,赶紧摘下背后带套的长枪,放在一边。
“剑。”他提醒妻子解下佩剑,一并放在外面。
向来聒噪的中行说这回惜字如金,似乎懒得跟他这等身份的下人言语,只举手做了个揭
下的手势。
周飞赶紧揭下蒙面巾,收到怀里。后面的妻子也取下面纱,露出秀美而温婉的面孔。
中行说又做了个手势,周飞却看不懂了。
中行说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周飞心下更是着慌。
懵懂间,张恽提点道:“外衣都脱掉!万一你们身上藏了什么违禁物呢?侯爷万金之躯
,可马虎不得。”
小不忍则乱大谋!
周飞一咬牙,解下斗篷,脱去外衣,只留下贴身的衣物。再看妻子,却捏着斗篷不肯动
作。
周飞低声道:“这是侯府的规矩,防备刺客。我们心里没鬼,又怕什么?”
黎锦香低着头,慢慢除去斗篷、外衣。
“等着。”
中行说丢下一句话,入内禀报。
等了一刻钟,只剩下单衣的周飞里外冰凉,门帘才再次掀开。
“进来吧。”
踏入楼内,便闻到一股异香。那香气幽淡轻逸,沁人心脾。
“侯爷日理万机,听说你们来,特意于百忙之中拨冗,接见你们。”中行说道:“进去
不要多说,问你再答话。”
“知道了。”
周飞想起当初在太泉的时节,不过数月,却恍如隔世。谁能想到他会是个侯爷,而且还
是封疆裂土的一方诸侯?早知如此……
“侯爷,人到了。”中行说禀报完,停了一下,然后拉开门。
一片明亮却不刺眼的光芒从门内泻出,周飞眼缝飞快地合了几下,才适应了房内的光线

房间内陈设华丽,光是案上放的一盆鲜花便价值万金。那鲜花宝光四射,却是翠玉为叶
,象牙为茎,用玛瑙和红宝石雕刻出牡丹硕大的花朵,中间的花蕊用金丝拼攒而成,栩
栩如生,富丽堂皇。
案上放着笔墨,后面空无一人,只有一张铺着锦垫的座榻和一扇巨大的紫檀屏风。
周飞飞快地瞥了一眼,只见屋顶悬着一颗光华四射的夜明珠,径愈数寸,大如儿拳,明
亮的光芒将室中映得如同白昼。
这就是王侯的荣华富贵吗?
周飞心旌摇曳,随即暗暗握拳,身外之物而已,富贵于我如浮云!
张恽跟着进来,他招了招手,低声示意道:“跪下。”
周飞虎目生寒,我周飞,只跪天地!
英雄亦有虎落平阳之时,权且忍一时之辱!
周飞推金山,倒玉柱,屈膝跪倒。腹下的尿意又强烈了几分,他不由得夹紧大腿,死死
忍住。
中行说对着屏风躬身道:“主子,周氏夫妻到了。”
屏风后隐隐传来笑语声,接着被推开半边,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中行说与后面的张恽大礼参拜,齐声道:“奴才叩见主子。”
周飞随之俯身,暗中瞥了一眼,只见屏风后面居然是一张床榻,一个美艳的妇人玉体半
露,伏在榻上,金色的长发瀑布般垂下,掩住雪白的香肩,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那双碧
绿的眸子犹如湖水,洋溢着浓浓的喜悦和眷慕。
屏风掩上,阻断了视线。周飞心下暗道,却是一名绝美的胡姬,单论容貌,丝毫不逊于
自家妻子,风情犹有过之。
只惊鸿一瞥,周飞便将额头贴在地上,不敢再看。
那位程侯敞襟披着一件玄黑的长衣,衣襟用金线绣着云纹龙饰,随意中流露出泰然自若
的贵气。
他坐在书案后,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只穿着单衣的周飞。
失去小罐子的周飞依然维持着骄傲的外表,但底气全无,光鲜的外表下,内里早已朽弱
不堪。
正如同用惯外挂的玩家,无不成为外挂的囚徒一样,一旦失去外挂,连正常玩家的水准
都不如。周飞的自信和自负全都建立在小罐子的老爷爷之上,失去小罐子,对他的自大
无疑是毁灭性打击。
他现在跪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为了名声和地位,他可以放弃一切,只要能撑起外
表虚幻的荣光,连尊严和底限都可以拿来做交易。
在他眼中,外人的欢呼和赞美声不仅比妻子贞洁更重要,甚至超过他的尊严和生命,为
此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尤其是在这一切唾手可得,却随时可能成为夺命枷锁的时刻,做出这样的选择并不奇怪

看他俯首贴地,撅着屁股,乞讨着主人的宽恕和恩赐的模样,就像一条被打断脊梁的狗
,只少了条可以摇摆的尾巴……
程宗扬心下苦笑,自己果然是滥好人。这种踩在别人头顶拉屎拉尿,予取予求的风光时
刻,自己感受到的不是得意,而是一丝同情。
周飞固然是靠外挂支撑着他的自信,自己又何尝不是?短短两年间,自己从纯粹的菜鸟
一路突破到六级,难道靠的是自己天赋异禀,毅力过人?当然不是,自己所倚仗的同样
是外挂:生死根。
观海用尸傀封住自己的生死根,已经给自己敲响警钟,就像周飞一样,自己的倚仗也可
能有一天会失去,而自己又做了什么呢?仔细数数,自己真正下力气勤修苦练的日子,
唯有孟非卿孟老大强迫式督促自己那段时间,算是给自己狠狠打下了基础,其他时候差
不多都是靠着生死根一路躺过来的。
假如有一天,彻底失去生死根的辅助,自己还有机会精进吗?
要知道,生死根被尸傀封印,正常的吐纳调息可不受影响。别人真气耗尽,都是靠打坐
运功来回复,自己呢?连这种基本功都懒得练,全靠着鼎炉够多,一路双修打混。光凭
自己的意志力苦修,怕是连维持境界都难。
他看着脚下的周飞,暗暗道:如果失去生死根,自己会不会也和他一样,信心崩溃,尊
严扫地,甚至为了名利摇尾乞怜?
程宗扬心下暗暗摇头。
死也不会!宁死不屈!
如果没有自己,这个来自大弁韩的周族少主,命运的垂青者,也许会有不同的人生,也
许会成为另一个故事中的主角,风光无限……个屁。
自从被广源行盯上,而周飞没有断然拒绝开始,他的命运就已经注定。只会像一匹供人
驱使的牲畜那样,被广源行套上笼头,系于槽枥之间,榨尽最后一点价值。总有一天,
他会和现在一样,向行里的掌柜和执事亲手献上他的妻子。
以黎锦香的聪明和坚忍,不会没有设想过与周飞联手,摆脱广源行的束缚。而她最终做
出这样的选择,显然对周飞彻底失望,找不到一丝逃脱的可能。
他遇到自己,也许并非不幸,而是另一种幸运。至少自己不会把他的妻子当成吃剩的点
心,随意丢给手下。也不会像驭使牛马一样,把他的血汗、尊严一点一点剥夺干净。
膀胱的尿意越来越强烈,周飞咬得牙根发酸,才勉强忍住。良久,头顶传来一句话,“
听说你们还没有合巹?”
周飞来之前,不止一次在脑中构想过,自己如何在侯爷面前锋芒毕露,技惊四座,最后
如何脱颖而出,使得侯爷对自己刮目相看。但现在,他只盼着这一切赶紧结束,好去一
泄为快。
周飞头俯得更低了,他握紧拳头,按照张恽教的话语说道:“劣奴尚未与妻子圆房。张
公公已经验过拙荆,并未失贞。”
“是吗?”
张恽道:“回主子,奴才已经查问过,周氏夫妻虽然成婚,但未曾同床。立契前奴才奉
命检验过周夫人的身子,其体白皙光洁,无恶疾隐患,可供入侍。”
程宗扬笑道:“周少主做得不错,本侯很满意。”
周飞咬紧牙关,然后沉声道:“多谢侯爷恩典。”
程宗扬走到两人面前,低头看着这对夫妻,“你们夫妻立下契约,愿为本侯奴婢,可是
真的?”
“千真万确!”
“立契之后,你新婚的妻子便归本侯所有,未经本侯允许,你连碰都不能碰她,你愿意
吗?”
“心甘情愿!”
“以后你这貌美如花的娇妻成了本侯的禁脔,只能与本侯行夫妻之事,甚至被本侯媟戏
玩弄,你会不会后悔?”
“死而无悔!”
“好!”
“果然是英雄豪气!”程宗扬抚掌赞叹道:“妻子如衣服,兄弟如手足!行大事者不拘
小节!英雄者,志高天下,心胸宽广如海!”
程宗扬竖起大拇指,钦佩地说道:“周少主英雄气概,本侯自愧不如!”
几乎决堤的尿意忽然一松,周飞只觉一股热血涌上心头,周身血液如沸。
英雄所见略同!
连程侯都敬佩我!
果然!我才是真英雄!
“本侯见遍天下英雄人物,可略加试探,便原形毕露。”程宗扬握住右拳,重重击在左
手掌心,感慨道:“唯独周少主,豪杰本色,能忍人所不忍!顺利通过本侯测试,果真
英雄了得!”
周飞激动得浑身发颤,头顶升起一圈白雾。
是的,这是程侯的测试!他在试探我是不是真英雄!而我略试锋芒,便令他心折!
周飞嘶哑着嗓子道:“侯爷尽管测试劣奴吧!”
“放心,我今后会多多试探你。不知周少主会不会害怕?”
“劣奴无惧!”
“周少主如此豪勇,世间莫比!”程宗扬语带鼓励地说道:“既然如此,本侯再试试周
少主,从今往后,本侯会不遗余力地为你造势,助你成为名震天下的英雄,举世敬仰,
英名远扬。代价是你的忠心和服从。你可愿意?”
名震天下,举世敬仰,英名远扬……
“愿意!”
“我说的服从是彻底的服从,你要在本侯面前放弃尊严,甚至人格,你也愿意?”
这也是测试吗?肯定的!
周飞慨然道:“这是劣奴的本分!”
程宗扬笑道:“以后就要叫主人了。”
“是,主人!”
张恽咯咯笑道:“主子都已经恩准了,你们夫妻赶紧施礼认主吧。”
“劣奴周飞!携妻子黎锦香,拜见主人!”
张恽唱道:“一叩首。”
“愿主人福祚永享,万寿无疆!”
“二叩首。”
“愿主人龙体康健,无往不利!”
“三叩首。”
“劣奴夫妻愿生生世世效忠主人,永不背叛!”
“少夫人,你呢?”
黎锦香轻声道:“愿意。”
程宗扬勾了勾手指。
见妻子迟疑着不肯动身,周飞心底顿时一急。
幸好妻子没有犹豫太久,终于低下头,手足并用地爬在主人脚边,只剩下小衣的娇躯曲
线毕露,那只圆润的美臀一摇一摆,艳态横生。
程宗扬倚着扶手,斜坐在榻中,一手摸着黎锦香的粉颊,笑道:“给本侯为奴,你可觉
得委屈?”
黎锦香轻声道:“夫君有命,妾身自当遵从。既然夫君大人已然应允,奴婢哪里有什么
委屈?”
“你身为奴婢,把你的第一次献给本侯,你可愿意?”
“奴婢愿意。”
程宗扬大笑着抚住黎锦香的娇躯。少妇含羞伏下身,像听话的母狗一样举起屁股,任主
人玩弄。
“好个温柔贤惠的少夫人!”程宗扬赞道:“周少主好福气。”
周飞讪讪地笑了一声。
“还不赶快退下?”中行说阴恻恻道:“主子要肏你老婆了。”
房门关上,程宗扬松开手,摇头道:“何必呢?”
黎锦香伏在他膝上,轻笑道:“主子不知道周飞这种人。他最擅长的不是狂妄自大,也
不是深入骨髓的自卑,而是自我安慰,自我陶醉。如果没有今天这一场,只让他签下文
契,你猜他以后会怎么想?”
程宗扬摸着下巴道:“怎么想?”
“如果他不在场,将来他会欺骗自己,认为是我背叛了他,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在我身上
。然后幻想自己是一个为了大业,不惜忍辱负重的悲情英雄,不停地自我欺骗,自我麻
醉。而在他空想出来的幻境中,我和你都会是坏人,是用来衬托他光明伟岸的道具。”
“只有让他亲身经历这一切,将这一切刻在他的记忆里,才不会被虚妄的臆想推翻,才
会让他的空想无害化。他会幻想自己是怀才不遇的英雄豪杰,而你是识英雄重英雄的上
位者,我是甘愿为了他付出一切的多情女子。他会用各种幻想的细节来美化你我,幻想
我们三个如何对抗整个世俗的偏见,即使不被人理解,仍坚定不移。”
黎锦香笑了起来,“这样一来,你以后可以不用在乎他任何感受,他自己就会合理化一
切。”
程宗扬沉默片刻,叹息道:“你好像在广源行学了很多?”
黎锦香微笑道:“刻骨铭心。”
程宗扬摇头道:“可我还是想不出来,周飞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丹霞宗那位柴宗主当年也是英姿勃发的俊杰,他那位夫人同样是芳名远扬的如花美眷
,如今比起周飞,更要不堪十倍。”
“那份文契……”
“没错,正是他们当年签过的。行里的执事高兴时会拿出约书,让柴氏夫妻念来取乐,
我有幸听过一次。”黎锦香挑起唇角,“你现在知道广源行是如何以名利为饵,消磨志
气了吧?所谓:英雄豪杰至此无不低头屈膝,贞洁女子入内尽皆宽衣解裙。”
“……这广源行怎么听着跟公厕一样?”
“哪里一样了?”黎锦香笑道:“广源行比起溷厕,可要脏上百倍千倍。”
程宗扬怜爱地抚住她的面孔,“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解除你的噩梦,但这将是我以后的
责任。”
“不用同情我。”黎锦香嫣然笑道:“看到他们给我精心挑选的丈夫成了这副模样,我
做梦都会笑出声来。”
程宗扬心下暗道:我已经看到你摧毁广源行的决心了。一切都不放过,一个都不饶恕。

第四章 不传之秘
“有什么心烦的,今晚尽管说出来好了。”程宗扬推开屏风,示意道:“她是黛绮丝,
身子有些不方便,就不见礼了。”
黛绮丝柔声道:“尊敬的女士,你的智慧令我印象深刻。愿神明庇佑你。”
“你的美貌同样令人惊叹。愿神保佑你。”黎锦香说着,美目一转,“我还以为会是那
位吕娘娘。”
“她还在十六王宅。”程宗扬道:“你们怎么商量上的?”
“我在兴庆宫留下字条,昨晚吕娘娘便找到我。”黎锦香笑道:“她出的主意,说我那
位夫君连一个江湖中毫不起眼的盟主之位都舍不得,跟着广源行上蹿下跳,显然是个贪
图功名的小人。这种小人她在朝廷中见得多了,一点功名利禄就能收买他们。何况还有
足以威胁他生死的把柄在手,双管齐下,对付他这种小人,自然无往而不利。”
“你不怕广源行察觉出端倪吗?”
“广源行正动着心思,想找法子来亲近你。我们夫妻若能跟你来往,广源行多半喜出望
外,乐见其成。”
“广源行真行啊,转脸就来巴结我,难道他们以为刺杀本侯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侯爷息怒。”黎锦香解下贴身的小衣,赤条条伏在他脚下,娇声道:“侯爷若是心下
有气,请侯爷来肏奴婢的贱屄,用贱奴的身子为侯爷消气。”
张恽慌忙退下,黎锦香却叫住他,“周飞的老婆不过是一条下贱的母狗,有什么不能让
人看的?还请公公帮忙……”
张恽一脸惶恐地看着主人。
“听她的。”程宗扬道:“满足她。”
片刻后,张恽将一根链子套在黎锦香颈中,用力扯紧。
黎锦香吃痛地扬起柔颈,就像条母狗一样,撅起雪臀,等待主人的插入。
目睹了眼前的一切,经历了波斯亡国的黛绮丝对黎锦香的执念感同身受,柔声轻吟道:
“黑暗只是暂时,而光明才是永恒。沉浸在痛苦中的人啊,你幸运得到光明使者的庇护
,终将能战胜黑暗的过往,而一切苦难都将得到补偿。”
黎锦香望向她,“你也经历过看不到光明的黑暗吗?”
“是的。当我的国家被无情的征服者践踏,当尊贵的王室眷属被打上奴隶的烙印,当我
们信奉的神明被砸碎泼上秽物,当侍奉光明的圣女在神圣的祭台上被一遍遍凌辱……是
的,我经历过看不到光明,也看不到尽头的黑暗。”
“那么,请尽情凌辱我吧,这是我应得的惩罚。是我熄灭了光明,带来了黑暗。我是应
该死去的罪人,活该被凌辱,被践踏,像条最下贱的母狗那样,接受最羞耻的蹂躏。这
就是我的命运……啊!”
程宗扬奋力挺入,怒涨的阳具重重贯入少妇湿腻的体内。
“尊敬的主人,母狗的贱屄好骚啊……被主人的大肉棒肏得屄都翻开了……主人,母狗
浪不浪……”
程宗扬抬手在她雪白的臀上抽了一记,“贱货!”
黎锦香热泪奔涌而出,这一刻,她仿佛代入到那个为了女儿而挣扎生存,饱受凌辱的母
亲身上。
被项圈束紧的柔颈昂起,她乞求道:“抽我!”
张恽“扑通”一声跪下,惶恐道:“小的不敢……”
这会儿程宗扬再无法说出“满足她”的话语,只好喝斥道:“贱货!你想脸上带着掌印
出去吗?”
黎锦香笑道:“他便是看到,也不会心疼我的。”
程宗扬强行道:“万一被别人看到呢?不得暴露你贱奴的身份!”
“是,主人。啊!”
“啪”的一声,手掌落下,在少妇雪玉般的臀上留下一记鲜红的掌痕。
“尽情羞辱我吧,折磨我吧,像对待一头母畜那样蹂躏我……”
程宗扬挺动越来越快,阳具在少妇娇艳的性器中凶狠地出没,每一下都像是要将她的艳
穴干穿。
随着阳具的进出,身下的人妻发出短促的低叫,一声连着一声,夹杂着泣啼声,讨饶声
,一如她挥之不去的噩梦。
程宗扬再次凶猛贯入,头顶的灯光闪了一下,然后陷入黑暗。
“干!”程宗扬低骂一声,大半夜的,龟儿子又在搞什么呢?
黎锦香像受惊的小兽一样咬住唇,仿佛又回到那个盛夏的夜晚。
醉人的栀子花香像漫天飘舞的丝絮一样,浓稠得让她喘不过气来。她躲在花丛中,听着
黑暗中传来的乞求声,讨饶声,还有那些令人难堪的淫糜声响……
“娘,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
一双温热的手掌抚到身上,然后温柔地抱紧她,将她轻轻翻了过来。
接着,那个火热的躯体覆压下来,将她拥入一片安全的温暖中。那根用来惩罚自己罪孽
的刑棒再次进入,如此的温存和怜惜,似乎她是一件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正被人充满
爱意的小心呵护。
“你就算是母狗,也是我最珍爱的母狗。”
黑暗中,她毫无顾忌地痛哭失声。
寒风呼啸,披着貂裘的中行说泰然自若,只剩单衣的周飞全靠着护体真气硬抗,胸中却
是热血沸腾。尿意?这会儿都不算什么了!
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真英雄,何惧寒风?
“中总管,翊府郎将是五品?”
中行说嗤笑道:“怎么着?你嫌小吗?”
“不敢,不敢。”
“你一个边鄙出身的异族武夫,起步就是五品武官,还有什么不知足的?要不是侯爷看
中你老婆,你又能舍得,这辈子也别想混上官身。”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喂,”中行说阴阳怪气地说道:“我说,侯爷这会儿正在屋里头上你老婆呢,你心里
就没点儿……毕竟是你老婆对不?啧啧,还是个没开过苞的。你自己个儿可都没碰过。

周飞洒然一笑,“大丈夫何患无妻?何况我们给侯爷做奴才的,能被主人收用,才是莫
大的恩赐!”
想来试探我?真英雄的度量如海!岂是你这种阉人能猜度的?
中行说眼神像刀子一样,周飞一根眉毛摆的地方不对,立马就冷笑道:“咱家瞧你那眼
神,怎么着?莫不是看不起咱家这个阉人?”
“哪里,哪里。”
“嘁,你以为谁都胆子给自己一刀呢?咱家没割之前,那可也是玉树临风,英姿勃发,
满郡皆知的俊后生,比你可排面多了。”
“哦?总管大人是后来才……”
“这不废话嘛!谁生下来就是阉过的?”
周飞讶道:“那总管大人为何要……”
“这可是咱们阉党群雄的不传之秘。”中行说慢悠悠道:“如今你既然投到主公门下当
奴才,咱家略微指点你一二。”
望着周飞火热的眼神,中行说神情倨傲地说道:“说起净身的好处,那可是数之不尽!
堪称百利而无一害!”
“骟马见过吗?比儿马活得长,力气大,性子还温顺。劁猪见过吗?没劁过的猪,一股
子的骚臭气,劁过的干干净净,吃起来都香!阉鸡见过吗?阉过鸡比没阉过的长得快几
倍,个大体肥,雄姿英发!去过势的牛见过吗?膘肥体壮,力大无穷!”
中行说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牛马猪鸡阉过都有这般好处,何况人呢?唐国如
今最风光的是谁?博陆郡王、仇公公啊!咱们阉党内部有几句不外传的秘诀,其一便是
……”
中行说卖了个关子,说了半截便住口不言。
周飞连忙抱拳,“请总管大人明示。”
“欲求长生,引刀自宫——听说过吗?”
周飞赶紧摇头。
钓起他的胃口,中行说才道:“人生七十古来稀,寻常人年过半百,已经是黄土埋脖。
瞧瞧唐国那些个帝王,锦衣玉食,享受不尽,可活过五十的有几个?能上看七十的,就
一个抚王李纮!再看我们阉党群豪,无不长寿!只要挨过那一刀,寿命都是七十起!活
到九十、一百多的都一大把。长生之道,正在其中!”
“真……真的吗?”
“嘁!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咱家骗的?又不是什么忌讳,自己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
“那是,那是。总管大人息怒。”
周飞连连道歉,总管大人被他哄舒服了,才接着开口,“还有,你可知道真正的绝世武
功吗?”
绝世武功?
“一旦练成,便是天下无敌!”中行说感叹道:“可惜我净身之前,元阳已失。若是像
李郡王那样割得早,单凭目光就能杀死你!”
元阳?我有啊!
周飞激动地说道:“请总管大人赐教!”
“这是我阉党不传之秘,岂能说给你这个外人?”中行说上下打量他半晌,“除非你给
我立个誓来。”
周飞连忙赌咒发誓,上不传父母,下不传妻儿,一辈子烂到肚子里。
“法不传六耳,你且俯首过来。”中行说口气越发神秘,“这里头的八字真言,你且听
仔细了。所谓欲练神功,引刀……”
两人越说声音越小,周飞竖起耳朵,头离得越来越近。
鼓打五更,楼内终于传来一阵脚步声。
黎锦香一手扶着墙壁,蹒跚而出。
她低着头,散乱的秀发半掩在雪白的面颊上,双目红肿,泪痕斑斑。原本的小衣已经不
见踪影,身上只缠了一条红绡遮羞,赤着白玉般的双足,纤柔的身体宛如无根的浮萍般
,弱不经风。
中行说冷笑道:“哎哟,可算是出来了。头一次服侍主子,就这么卖命?侯爷的龙体金
贵着呢,在你这母狗下贱的身子上折腾这么久,不知节制,万一伤了元气,你赔得起吗
?”
黎锦香低声道:“贱奴知错了。”
“主子的龙精都射到里面了吗?”
“是……”
“主子说留了吗?”
“主人……没说……”
中行说哼了一声,对周飞道:“按道理说呢,侯爷没有专门发话,身份低贱的母狗是不
得留精的,服侍完,要我们这些内臣按摩穴道,排出龙精,以免主子的龙精外泄。这回
我作主,暂且免了。”
中行说压低声音,“给你透个信,侯爷尚无子嗣,你老婆要是怀上侯爷的龙种,那可是
天大的福气。明白了吗?”
周飞恍然大悟,向中行说一抱拳,“大恩不言谢!小的必有报之!”
周飞感激涕零,小心送妻子上了车,然后亲自驾车,驶离程宅。
路上他特意避开坑洼处,以免马车颠簸,震到妻子体内的龙精。
天色将晓,寒风烈烈,周飞胸口一片滚烫。
马车前树着一面“舞阳侯程”的令旗,那是中总管特意给他的。有了这面令旗,连策马
巡视的天策府诸将也不曾留难。换作以前,自己堂堂周族少主,为了躲开宵禁,还得偷
偷摸摸出行。哪像现在,堂堂正正摆明车马,每个人都得对自己点头哈腰!
赞美主人!若非主人慧眼识英雄,自己这样的英雄全无用武之地,只能沦落到跟一帮铜
臭逼人的商贾厮混。
周飞心下感慨,一路驶回武馆,叩开大门。
开门的帮会看到车前的令旗,无不露出又惊又羡的眼神。
周飞傲然一笑,淡淡道:“请大主灶过来。宫中请我做翊府郎将,五品的职位,我觉得
有些低了,准备推掉,请大主灶过来商量商量。还有,此事切不可外传,尽量低调。”
那名手下连忙跑去叫人。
周飞将马车停在院中,然后掀起车帘,伸手去扶。
车内传来一声无力的轻喝,“滚!”
周飞讪笑着退开,“夫人自便,自便。下车时小心些……”
◇    ◇    ◇
程宗扬搂着胡姬香滑的玉体,均匀地呼吸着。
黛绮丝手脚仍不能动作,她侧着身,丰腴的圆臀贴在主人腹前,一下一下,温柔地收紧
肛洞,用自己绵软紧弹的后庭,抚慰着主人的阳具。
光明的气息深入自己体内,宛如温暖的圣光,扫荡着侵蚀自己血肉的黑暗魔法,使她感
受到久违光明和温暖。
她能感觉到,深入直肠的棒端又流出一些液体,自己身体每一个细胞都似乎在欢呼雀跃
,甚至感动得痛哭流涕。
她期待着,有一天光明的使者能进入她的处女之地,接受自己保留已久的童贞,用自己
的处女之血涂摸神使的阳具。让神使尽情享受自己虔诚、贞洁和美妙的处女性器,那将
是她最大的幸福。
不知过了多久,天际微微发白。主人的身体动了一下,接着,那根坚硬的阳具迅速膨胀
,带着坚硬的质感,硬梆梆撑紧肛洞。
“啊……”黛绮丝闭上眼睛,咏叹般低叫一声。
主人的笑声从身后传来,“没想到一觉醒来,竟然在你后庭里晨勃了。”
黛绮丝谦卑地说道:“尊敬的使者,这是我的荣幸。”
程宗扬笑了一声,翻身将这位摩尼教的善母压在身下,在她绵软的肛洞里挺动起来。
天亮时,中大总管找来工匠,计划修葺内宅破损的房屋。好在窥基召唤的神魔用的并非
钝器,没有把房屋砸成齑粉,换过大梁之后,还有修复的可能,不必全部拆除重修。
程宗扬信步走到主楼,想见见贾文和,却意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袁天罡耳朵上夹着一根炭条,神情专注地拉着的银丝,在钉在木板上的铜柱间来回缠绕
,不时摘下炭条,在一叠草纸上飞快地涂抹。
让他意外的则是旁边那名女子。燕姣然不顾形象地蹲在旁边,帮他递上截好的银丝和铜
柱。
“燕仙师?”
燕姣然笑道:“我清早过来,程侯尚未起身,正好遇见袁先生在忙,便来打个下手。”
燕仙师也太随和了吧?袁天罡这神经病的思路,是正常人能理解的吗?就比如他现在正
在做的,想弄明白,读俩博士都未必够。
“燕仙师太客气了,袁老头整天尽瞎搞,让燕仙师见笑了。”
燕姣然轻轻一笑,不再言语。
袁天罡不乐意了,“我怎么瞎搞了?这是科学!”
“得了吧,科学家,昨晚好端端的怎么又停电了?”
“昨晚大风降温你不知道?”
程宗扬奇道:“电线是被大风刮了,还是冻坏了?”
“外面还有好几千大活人呢!”袁天罡道:“我费了半天力气,好不容易缠了个电热炉
,把电都改去加热了。”
“外面不是生的有篝火吗?”
“起风了!那风刮的,连锅水都烧不开。”
程宗扬怔了半晌,“那才能加热多少啊?”
“好歹比你拿去点灯强吧?电热炉加大锅,起码每人能喝口热汤。”
程宗扬一时语塞。龟儿子这事办得倒没错,就是方式太不讲究了,好歹跟自己说一声啊
。眼里还有自己这个爸爸吗?
燕姣然道:“袁先生真是热心肠。”
袁天罡得意起来,“那可不!请叫我雷锋!”
燕姣然轻笑起来,“活雷锋吗?”
袁天罡扯着嗓子唱道:“俺们那嘎都是东北人!俺们那嘎都是活雷锋!”
程宗扬一脸懵懂,这都说的什么?是在说雷峰塔吗?怎么扯到这个了?
燕姣然笑吟吟看了他一眼,“贵眷所用的养心丸刚炼好,妾身专程送来。”
程宗扬回过神来,“这么快?”
“先炼好十几丸,剩下的尚需时日。”燕姣然说着,递来一只精巧的瓷瓶。
“多谢仙师。”程宗扬道谢接过,飞燕吐得吃不下饭,这些补养气血的药丸正是急需。
燕姣然道:“惊理可还好?”
都有精神欺负人了,能不好吗?
“挺好的,没想到她恢复得那么快,燕仙师果然医术通神。”
程宗扬谢得诚心实意。还记得惊理断腕时,燕姣然不避血污,亲口为惊理吮出毒血,这
份仁心医术,着实令人敬佩。
燕姣然笑着摇了摇头,“我也没想到她伤口能愈合得那么快。”
“令徒潘仙子呢?”程宗扬貌似随口地问道:“这几日好像没见她。”
“金莲昨日去寻一个相熟的好友,尚未回返。”
“哦?是哪个朋友?”
“瑶池宗的玄机姑娘。”
鱼玄机吗?自己好像不久前刚听人提起过……是了!
罗令昨晚提及李辅国向鱼弘志索要鱼朝恩的侄女,那不就是鱼玄机吗!
“这些养心丸够贵眷三五日之用,剩下的不久便可出炉。”
程宗扬犹豫着要不要将此事告诉燕仙师,燕姣然已经单掌竖起,稽首施了一礼,“告辞
。”说罢洒然而去。
袁天罡头都没抬,一门心思地手搓CPU,为他神圣的二次元梦想忙碌。
程宗扬蹲下来,“你们刚才扯什么雷峰塔呢?”
“什么时候来电?”
“饿了吧?吃屎不吃?”
程宗扬一连问了三句,龟儿子沉浸在电路世界中,充耳不闻,只好把他的裤带头绑在椅
腿上,然后背着手离开。
吕处女借口观察大内,带着几名奴婢移师十六王宅,占了安乐的公主府,跟杨妞儿别苗
头的心思都明晃晃写在脑门上了。
杨妞儿那个耳光,打得也真不亏。
这俩人多半是八字犯冲,一见面就是你死我活。自己夹在中间,着实为难,干脆躲一边
,让她们两个随便斗,打服一个就消停了。
不过没有自己这个工具人,吕处女多半斗不过杨处女,只有挨打的份。
程宗扬这会儿也顾不得了,毕竟还有一颗要命的大雷随时可能爆炸——自己当时灵机一
动,把杨氏和安乐指给吕处女为婢,结果活活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如今又多了一个萧氏,三个人伺候吕处女一个。倒是把吕处女给哄高兴了,可杨妞儿要
是知道,还不当场爆炸?
何况吕处女本来就不是什么好鸟,多半是故意放任惊理报复,存心等着杨妞儿一炸,正
好把惊理拉拢到同一战线。杨妞儿虽猛,到底双拳难敌众手,这场宅斗,怕是一时半会
儿分不出胜负。
要是紫丫头在的话……
程宗扬忍不住按了按胸口,死丫头说是破境晋阶,却去如黄鹤,说自己不担心那是假的
。即使世间没有人比自己对死丫头的智商更有信心,也不免牵挂。
程宗扬最担心的不是有谁可能会威胁到她,能威胁到紫丫头的,估计还没生出来。他担
心死丫头真来个大的,用瑶池宗所谓的秘法,直接越两级。就算死丫头是智商等于自己
平方的天才,也实在太危险了。
失去音讯的还有蛇奴和罂奴,少了这两个侍奴管束,内宅的运转都走偏了,不然吕处女
怎么可能强势到挟内宅之力跟杨妞儿别苗头?
至于潘姊儿,她去找鱼玄机,说不定会有危险,但潘姊儿上面还有燕姣然,自己太过心
急,反而会露出破绽——自己一个外人,那么关心光明观堂的弟子,到底操的什么心思

程宗扬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上楼来到书房。
贾文和似乎一夜未睡,这会儿卧在案侧,席地而眠。倒是门口的老敖机警,听到声音立
刻跳起来,一把抓起他的铁弓。
程宗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招了招手,把敖润叫到外间,“怎么回事?忙了一夜吗
?”
敖润抹了把脸,“可不是嘛。昨天我和老杜跟着贾先生跑了一整天,转了大半个长安城
。”
“去了哪儿?”
敖润掰着指头道:“大慈恩寺、兴宁坊、平康坊、东市、西市……长安、万年两县的县
衙、京兆府,还有大宁坊、皇城几处衙门,后来去了天策府,后半夜才回来。”
难怪累成这样。
“去了天策府?”
敖润道:“贾先生跟卫公谈了半个时辰,又见了几个老头,哦,好像是六扇门的人。”
六扇门?
程宗扬皱起眉头,六扇门与天策府有些相似,天策府出身的将领遍及六朝,在唐国却是
兵权全无,被宦官视为一个无甚油水的冷衙门。六扇门同样在六朝的影响力极广,反而
在唐国极为低调。
究其原因,也许是技术上过于专业性,内行深知其中的不易,外行则只把他们拿来当工
具使,没有油水可捞,自然不上心。
因此六扇门以其专业性,在六朝极受推崇,时常被请去跨国办案,很有点国际刑警的意
思。但在唐国,只是一个隶属于刑部之下,毫不起眼的小衙门,总捕头的品秩都不高,
连参与朝会的资格都没有。
但卫公与六扇门的关系非同一般,当初月霜被他送入六扇门,就可见双方的默契。
六扇门因为低调,倒是没受到这场宫变的影响,于是在京兆府、金吾卫、御史台被全面
扫平的情况下,成为所剩不多还保存完整实力的官方组织。
程宗扬很怀疑长安的乱像是贾文和跟卫公有意为之,但由于自己的滥好人,贾文和果断
把自己抛到一边,意思大概是免得自己脏了手。虽然很体贴,可自己不是成了庙里供的
泥菩萨吗?
“他们说了什么?”
敖润挠了挠头,“我跟天策府老罗他们几个聊呢,只听了一耳朵。好像说什么帛九的事
?”
广源行背后那位帛九爷?
身后房门轻响,程宗扬回头笑道:“贾先生,吵醒你了?你再睡一会儿,我过会儿再来
。”
贾文和抬起衣袖,揖手道:“属下失礼,主公请进。”


第五章 事起灵尊
程宗扬在案前盘膝坐下,“听说你们去天策府了?”
“正要禀报主公。”贾文和道:“帛氏那位九公子在唐国经营多年,自从主公抵达长安
,屡次试探,行止颇为暧昧,似敌非敌,似友非友,耐人寻味。”
程宗扬想了想,“跟蒲海云有关?”
“正是。”贾文和道:“蒲氏本出自天方,在宋国定居已经数代,族人多从事远洋经商
,动辄出海数年。蒲海云身份并无可疑,确系大宋泉州市舶司官员,素来受族人推重,
此番出洋两年有余,刚刚回返。”
“他不应该直接回泉州吗?怎么跑到唐国来了?”
“蒲氏的船只带有昭南的货物,因此自大江北上,进入昭南腹地,然后与申服君同行,
来到长安。”
程宗扬回想道:“彦子提过,当初在中刺杀我的,除了周飞和墨枫林,蒲海云也有嫌疑
,但抓不到证据。后来他救出孤独谓,转头向我示好,到窥基杀上门时,我原想着试探
他一下,却没想到他不但带人来援,还竟然真刀真枪的玩命,光人命就送了好几条。”
程宗扬在心里默默道:比十方丛林那些狂信徒还疯狂。
“正如主公所言,蒲氏原本对主公有所图谋,忽又改弦易辙。”贾文和道:“所谓事出
反常即为妖,蒲氏此举太过蹊跷,属下思索数日,难解其故,因此才拜托卫公,请来六
扇门几位积年老吏。”
“哦?请他们去调查蒲海云?”
贾文和道:“六扇门查案多年,消息之丰,世所罕有,属下将诸般瓜葛牵连起来,略有
所得。”
程宗扬精神一振,捉到了蒲海云的马脚?
他对蒲海云有种本能的提防,但这里头最令人恶心的不是蒲海云的实力有多强,而是明
知道他们包藏祸心,偏偏这些家伙又摆出一派温和友善的嘴脸。比如在窥基突袭时,蒲
家的死士就立了大功,几乎拼光了那些动辄自爆的狂信徒,自己非但没办法翻脸,还得
作出赞赏的态度。
这些家伙就像寄生虫一样,净在规则内暗搓搓搞小动作,让人难以下手。若是坐等他们
暴露出真实嘴脸,未免太过被动,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如果能抓到这些货色的破绽,
一把清光最好。
“什么线索?”
“其一,”贾文和竖起一根手指,“蒲氏与晴州商会来往密切,六扇门多年前办过几起
案子,牵涉到蒲氏的远洋生意,属下猜测,蒲氏很可能代理了帛氏部分航线。”
晴州能独立于六朝之外,最大的倚仗就是它的航海技术,几乎垄断了六朝的远洋贸易。
蒲海云在泉州担任市舶司的官员,与晴州商会往来亦属正常。
“其二,”贾文和竖起第二根手指,“蒲氏经营的占城航线,一向由帛氏的十九公子打
理。蒲海云此番出海,亦是与帛十九同行。”
十九?时鹫?程宗扬想起那个在娑梵寺有过一面之缘的年轻人,想来就是那位帛家排行
十九的公子。
“其三,帛十九随昭南使者前来长安,主公在娑梵寺途中遇刺之后,匆忙返回晴州。蒲
海云却留在长安,与唐国广源行的人来往密切。”
“其四,唐国广源行的主事人是帛氏的九公子,但帛九性喜游乐,往往远游名山大川,
醉心山水,行中生意多由几位执事主持。”
广源行在唐国的两位执事庞白鸿和严森垒都葬身太泉,如今主事的苏沙与蒲海云一样,
都是胡人。
“其五,帛九曾重金资助十方丛林的观海,送其前往天竺求法。”
“最后,也是最关紧的,”贾文和道:“蒲海云突然转头向主公示好,恰恰在主公于大
宁坊遇袭之后。当时主公在数千人围杀之下,全身而退,震动长安。而此时恰恰正有一
个人出事……”
“观海受伤!”程宗扬拍案说道。
“正是。帛九公子与广源行显然在观海身上下了重注,当日观海自持秘法,孤身来寻主
公,似是别有用心。但主公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便将其重伤。”贾文和道:“接下来
便是蒲海云救援独孤谓,转头向主公示好,甚至不计伤亡硬撼窥基。偶然乎?必然乎?

程宗扬双目发亮,“也就是说,观海受伤打乱了他们的阵脚,使得蒲海云跳转阵营,反
过来对窥基动手——观海究竟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
“主公莫忘了释特昧普。”
程宗扬双掌一击,“我在大宁坊遇伏,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却被吕雉送至大雁塔。奇怪
的是那位金毛法王并没有趁机落井下石,反而跟我不痛不痒地约法三章,第一章便是除
掉窥基——特昧普和观海这对师兄弟,早就操心要占夺窥基大慈恩寺的基业!”
程宗扬思索道:“说不定观海孤身一人来见我,也是想跟我定约。可惜他太废物了些,
虽然有纳觉容部的尸傀助阵,还是被我一刀重伤。”
至于自己被尸傀诡异气息堵塞生死根,完全是非战之罪,并不能说明自己比观海还废物

程宗扬思路格外清晰,“而这些变化,都是在我公开声称灵尊转世之后。可见特昧普和
观海对灵尊转世这件事必然极为重视,而他们反咬窥基假传沮渠二世大师法旨,未必就
是捏造——十方丛林之主,身居大孚灵鹫寺的沮渠大师很可能真出了状况,所以他们才
这么在乎我这个转世灵尊。”
贾文和道:“若是如此,他们为何不杀了你,让灵尊再次转世?”
这种处理方式太贾文和了,“呃,也许是不好找吧。”
“或者他们有把握控制你?”
程宗扬想起特昧普侵入自己大脑的诡异经历,顿时一阵汗毛直竖。
“观海受伤,特大师定约,蒲海云转向,诸般蹊跷联系起来,其间真相便呼之欲出。”
贾文和道:“帛九与十方丛林的蕃密一系关系极深,并对主公颇有觊觎之心。蒲海云出
面投靠主公,并非蒲氏自行为之,而是帛九的态度。之所以由蒲海云出面,是因为此前
广源行尚在对主公下手。”
程宗扬脸色难看,“还有一桩古怪,周飞跟我其实没什么太大的过节,但此前至少两次
参与刺杀,对我的恨意来得莫名其妙。但在广源行转向之后,他对我的恨意又突然弱化
,甚至……”
贾文和没有接口,只安静地看着他。
程宗扬憋了半晌,“甚至,对我有点儿奴颜婢膝。”
贾文和依然没有开口,一副洗耳恭听的态度。
“就是……那个……”为了减少误判,程宗扬索性心一横,供认道:“我睡了他老婆。

以贾文和的镇定,面容也扭曲了一下,看向主公的眼神露出一丝微妙,不知道是佩服主
公在这种事上下得去手,还是佩服他一旦无耻起来,程度超乎想像。
“他知道吗?”
程宗扬老实招供道:“其实他不久前还在这儿,正好跟你错开,没碰上。那个……他带
着老婆来的。”
贾文和缓缓吸了口气,过了会儿才道:“确有古怪。”
程宗扬道:“现在我们知道释特昧普、观海、蒲海云这帮人都是跟帛九一伙的,那么接
下来呢?”
“摸清他们转变的缘由,能用则用,不能用,则请主公早作决断。”
如果真到翻脸的一步,能选择的无非是战是退。昨日天策府偶露峥嵘,将几乎翻天的长
安城硬生生压服下去,程宗扬心下底气十足。卫公麾下那帮猛将不是虚的,非但实力超
群,而且也不是什么愚忠迂腐之辈,关键时候卫公一声令下,绝对豁得出去。没看到连
李辅国都忌惮万分吗?
不过程宗扬还在怀疑,帛九是真对自己的“转世灵尊”信以为真,还是借此另有所图?
他们既然选择了虚与委蛇,不妨趁机探探他们的底。
至于翻脸……
“老贾啊,”程宗扬手一摊,“你看,我不是什么滥好人吧?更扯不上什么圣人,论起
道德水准,我也不比别人高多少,对吧?”
“主公不妨直言。”
“我是说,你们要是搞事,尽管去搞,不用背着我,更不用维护我的面子。我身为主公
,替属下担责是分内的事。总不能好事算我的,坏事都让你们去背黑锅吧?”
贾文和淡淡一笑,“还没到请主公背锅的时候。”
“……原来是这样啊。”敢情老贾是要让自己背个大的?
“敢问主公,是否知晓博陆郡王的用意?”
“呃……”
这事自己毫无头绪,毕竟跟李辅国不熟,鬼知道他怎么想的。此时被老贾问到脸上,程
宗扬心头微动,心里隐隐有个影子。
李辅国指使手下弑君,还专门让罗令看着,到底想告诉自己什么呢?
被开颅挖脑的李昂……
颅中已空,却口舌能言的唐国皇帝……
龟儿子那句玩笑般的大明宫首席太监李喇嘛……
程宗扬心里“咯登”一声,这是蕃密的手段?
李辅国让罗令旁观,也是因为把自己当成了转世灵尊,有意向自己传递他隐藏的蕃密背
景?
难道和帛九等人一样,他也对自己转世灵尊的身份感兴趣?
程宗扬忽然发现,自己这个瞎编的身份,似乎捅到了一个了不得的马蜂窝?
窥基本来一直藏在幕后,转世灵尊的消息传出之后,立刻扔下身份、脸面,甚至于胜算
,不顾一切上门来杀自己。
帛九则立马与窥基翻脸,不仅联手释特昧普在背后给了窥基一刀,甚至硬拗出一百八十
度的姿势,让蒲海云调头与窥基血拼。
还有高高在上,把持全局的李辅国,竟然也放下架子,通过自己手下一个小厮示好。
联想到鲁智深的经历——不拾一世大师坐化之后,十方丛林传承出现数十年的空白,最
终沮渠二世大师压服各方势力,在未获得衣钵的情况下,强行坐床。
自己误打误撞编造出不拾一世大师转世灵尊这个身份,很可能极为关键,甚至成为又一
轮阴谋的核心。
但程宗扬自家知自家事,自己是个鬼的转世灵尊。任他们阴谋百出,撞上自己这个假货
,全都得歇菜。
“若是属下所料不差,李博陆的人此时也该来了。”
“来要琉璃天珠?”
“多半如此。”
“一颗破珠子,给他好了。”
“何必如此?”
“你的意思是……不给?”
贾文和坦然道:“以拖待变,未尝不可。”
意思是不说给,也不说不给,先这么拖着李辅国?可是答应过的事,翻脸反悔,好像有
点不合适?
贾文和看出他的犹豫,“敢问主公,李辅国要此珠何用?”
“夺舍?”程宗扬笑了一声。
不是自己不信夺舍这回事,而是李昂脑子都被挖空了,还怎么夺舍?难道把李辅国的脑
子摘出来,放到李昂的颅腔里?
李喇嘛要是这么牛屄,大伙儿还玩个屁,给神仙磕头就完了。
程宗扬刚笑了一半,笑容忽然僵住。
李辅国派人来要琉璃天珠,琉璃天珠在哪儿呢?
在信永手里。可胖和尚在哪儿呢?
似乎、好像、大概、可能……还在金吾仗院坐牢?
杨妞儿可是刚提过,今日朝会只来了寥寥数人,仇士良大失面子,恼羞成怒之下,要把
金吾仗院关押的乱党全给宰了。胖和尚要是还在金吾仗院,怕是脑袋难保!
“不好!”程宗扬“腾”的站起身来,“我得赶紧入宫!”
◇    ◇    ◇
靠着仇士良给的腰牌,程宗扬顺利踏入宫门,又一次来到金吾仗院。
左右金吾仗院隔着大明宫广阔的御道遥遥相对,左金吾仗院在东,作为甘露之变的事发
地,此处关押的都是宦官们指定的乱党要紧人物。包括一些当日未参与诛宦,仅仅是王
涯、李训等人亲友的官员,也被关押在此。
这些人也是受刑最为酷烈的一批,毕竟几位宰相还要游街示众,将罪行公诸于众之后,
在独柳树下明正典刑。这些人已经被判了死刑,又没有审问的价值,在狱内被活活打死
也无人理会。
内侍们盯住这些身家殷实,又命如草芥的小人物,肆意拷掠,逼问财物,剔骨刮肉一般
,将他们的身家连同骨髓都压榨一空。
愈往内去,惨号声愈发惨烈。程宗扬一路察看,都没看到信永的身影。沿途打听着,到
了里面用来拷问的刑房,却看到一个熟人。
赤须黄发的索元礼坐在一张杌凳上,正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让人对几名囚犯用刑。
但受刑的并非官员,那几名囚犯有两个生着浓浓的络腮胡须,似乎是军汉,另一个下巴
光溜溜的,却是一名内侍,怎么看都不像是乱党。
三人戴着厚厚的重枷,包铁的枷面上堆着烧红的炭火,将他们手脸上的须髯和皮肉烤得
吱吱作响,惨叫声撕心裂肺。
程宗扬掩住鼻子,皱眉道:“这是……”
索元礼放下茶盏,起身施礼,“原来是程侯。宫中出了几个胆大包天的乱党奸细,下官
正在审讯,让侯爷见笑了。”
大宁坊的刺杀被宫中事变影响,热度降低了许多,但程侯的名声彻底树了起来,等闲无
人敢惹。
“乱党都一网成擒了,居然还有奸细?”
索元礼道:“这几个原本奉命看押逆贼李训,昨晚好端端的,他们突然聒噪起来,说有
人劫狱,还看到有妖物从窗口飞过。趁着大伙儿忙乱,这三个贼厮竟然斩了李训的首级
,还拿来邀功,说是怕他被人劫走……”
那名内侍哭叫起来,“不是咱家的主意啊……都是李训那该死的狗贼……说外面那些是
他重金请来的高手,要闯进来救他。还说只要我们砍了他的头,就不怕被人劫走了……

两名军汉也同声叫苦。
“蠢材!”索元礼喝斥一声,然后对程宗扬道:“李训乃是乱党首脑。郡王和仇公公吩
咐过,不能让他们轻易死了。不料李训那厮几句胡言,就骗住他们,逃脱了刑求之苦。
事后吾等清点人犯,并无一个得脱,这些奸细所称尽是胡言。仇公公得知大怒,下令让
他们替李训受刑。”
三人又叫起屈来,说真看到一个女妖在窗口外面飞。
“还敢胡言乱语?”索元礼喝道:“喂他们吃些热食!”
推事院的吏徒捏开几个倒霉鬼的嘴巴,用铁钳夹起炭团,塞到他们口中。
索元礼抚掌大笑,声如豺枭。
程宗扬看得眼皮直跳,这个胡人出身的索推事,真不把囚犯当人看,手段凶残酷毒,毫
无人性。
“叨扰了,本侯是来寻信永方丈。”
“那个胖和尚啊。”索元礼笑道:“在最里头一间。”
最里面是单人的牢房,用手臂粗的木栅栏隔出内外,只不过这会儿牢门大开着,外面一
溜的内侍正在排队。
牢房明显被清扫过,铺的干草也换了新的。身穿土黄僧袍,披着大红袈裟的信永方丈盘
膝而坐,面前放着两张木凳,一张充当几案,铺着纸笔,另一张放着算盘,胖和尚正埋
着头奋笔疾书。
一时写完,信永画了押,然后递过纸张,“施主,且来看看。”
对面的内侍一手捂在嘴边,小声道:“咱家……不识字。”
“无妨,贫僧给施主念念。”
信永招了招手,两人脑袋凑到一处,私语道:“长生库专号一六七三二四,正月二十日
开户,存入各类钱铢折计五十三金铢又十七银铢又六十铜铢,年息七分六厘。自开户之
日起,专号专用,随取随存。开户人马元贽,经办人信永。没错吧?”
姓马的内侍连连点头。
“没问题就在这儿按手印。”
两人先后按了手印,信永从屁股后面摸出一枚印章,使劲儿哈了一口气,用力按在纸上
,然后将那页凭证对折,沿着揿过印章的骑缝一扯两半,一半递给马元贽收起,一半自
己留存。
“施主只需拿着凭证去寺里交付钱铢,掌库的僧人自会在凭证上留下暗记,这钱就算进
了长生库。账面年息七分六厘……”
信永把笔夹到耳朵上,左手“辟哩啪啦”,雨点般拨着算盘。
“每年的利钱就是九千三百九十四!”信永压低声音道:“这可是贫僧给马老兄的优惠
额度,只要账号不丢,往后再存都是一样的年息。”
姓马的内侍小声道:“还有其他那些……”
“嘘。”信永打断他,“老兄只管拿着凭证去寺里,自会有人办妥。佛祖在上,施主只
管放心,就算贫僧明天被拉出去杀头,只要小庙不倒,这利钱就分文不少!”
“哪儿能呢!”马元贽喜笑颜开,“方丈大师亲自来牢里给大伙儿办事,咱们还能让大
师吃亏?”
马元贽拿着凭证兴冲冲走了。后面一个赶紧进去,两人又是一番交头接耳,小声嘀咕。
信永打着算盘清点好账目,然后爽快地按流程写了凭证,捺了指印,用了印章,将凭证
一分为二,各自留存。
虽然交谈的声音极低,但瞒不过身为六级大高手程侯爷。
程宗扬当时就服气了,原以为胖和尚抱着下地狱的觉悟弘扬佛法呢,没想到他竟然在大
牢里头办起了高端金融业务,还干得风生水起?
其实也是赶巧了,拿下这批乱党,严刑拷掠之下,抄没了大批财物,大头当然孝敬给上
面的公公,但经手的内侍们也没白干,全都狠狠发了笔横财。
由于事起突然,含元殿上死了一堆高品秩的宦官,如今这些内侍大都是宫里的中低层,
陡然间得手大把钱铢,连个放心存放的地方都没有。
正头疼间,不意从天而降一位佛爷,又是极精擅处理账目的大行家。信永一通狂吹,众
内侍无不心悦诚服,顶礼膜拜。于是双方一拍即合,信永直接在大牢里给众人算好账目
,折计钱铢,开设账户,众人拿着信永方丈亲手出具的凭证,将钱铢送到寺里存放。
娑梵寺的长生库本金雄厚,信誉卓著,众人哪里有不放心的?等用的时候带着凭证去取
便是,不必再担心大把的钱铢不好携带,藏在屋里一不小心丢了,又或是被抢被盗。
按照方丈大师的说法,即便没了凭证也不怕,只要记住自家的专号,到寺里报上号码,
寺里查验留下的存档,只要符合,本金分文不少,顶多损失些利息。
至于内侍们勒索得手的珠宝、田地之类的物品,娑梵寺的大师们也有路子,想质押的,
出一小笔保管费,便能存入寺中的大库长期持有。想要变现的,自有专人处理,无论价
格还是服务,都保证施主们满意。
程宗扬在宋国时已经了解过佛门的质库生意,却没想到唐国佛门的金融行业已经发展到
这一步,不仅仅是简单的存放和保管,更涉及到复杂的利率计算和灵活并且严格的凭证
管理。只不知道这是唐国佛门的普遍现象,还是信永大师本人专精于此。
信永算账的手艺比念经还利落些,三下五去二就办好一个,排队的客户一个接一个入内
,进时满怀期望,走时喜气洋洋,竟是皆大欢喜。
又送走一位,胖和尚头也不抬地撸起袖子,攥着墨锭在砚台里“刷刷”地研着墨,然后
摆好笔架,将白纸折出骑缝,用镇纸一刮,重新摊平。等收拾停当,又一位客户坐到面
前。
信永光到看衣服就觉得不对,猛一抬头,那张肥脸上顿时露出惊喜,“菩萨哥!你可算
来了啊!”
“我怕你在这儿吃苦,想接你出去。没想到啊,方丈大师竟然在牢里办起了业务。”程
宗扬笑道:“幸好我没鲁莽,不然就耽误你发财了。”
“别啊!这牢里我一天都待不下去,哥,赶紧把我弄出去。”
“我看你还挺享受的,”程宗扬环顾一圈,“住的单间,铺的干草,连笔墨纸砚都备齐
了。”
信永哭丧着脸道:“菩萨哥,你就别逗我了。你听听外面那动静,这是人待的地方吗?
我在这儿待了一晚,外面至少打死五个活人。我要不弄点儿活办着,指不定就轮到我了
。”
“地藏菩萨立下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你才待了几天?还尽搞些满身铜臭的事,
你是渡钱呢,还是渡人呢?能成佛吗?”
“哥,求你了,先把我弄出去,成佛的事儿咱们改天再说。”
程宗扬笑道:“看把你给吓的。行了,行了,我已经打听过了,你被丢到牢里,完全是
误会,宫里本来是请你这位佛门高僧,给仇公公那位公子祈福的。”
信永把纸笔一卷,飞快地揣进怀里,“这活儿我在行啊!”
“你不是禅宗的吗?还搞这个?”
“消灾祈福,那是我们佛门弟子的本行!禅宗也不能光顾着修自己对吧?该干的活儿还
得干!老本行不能丢!菩萨哥……”
程宗扬赶紧拦住,“得,得!我带你出去还不行吗?你先给我写个条。”
信永飞快地掏出纸笔,“哥,你只管说!让写啥我写啥!”
程宗扬低声道:“琉璃天珠。”
信永露出肉痛的表情,但此事早已说好,再肉痛也留不得。他一笔一划写了条子,画押
用印,小声道:“去延福寺。”
程宗扬怔了一下,延福寺是娑梵寺在长安城的下院,还因为供奉琉璃天珠引起过火灾。
“那不是假的吗?”
信永道:“就是上回失火,给我提了个醒。万一有人跑到寺里头放火咋办?正好,延福
寺那边烧过,反倒安全些。虚虚实实嘛。”
怪不得信德他们传完信,都跑到延福寺,原来那边还放着要紧东西。
程宗扬把纸条交给外面等候的吴三桂,便去找索元礼。他本想着澄清误会,把信永带出
来就行了,却没想到在索推事面前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
“下官也知道方丈大师的事是误会,这不是连刑都没用吗?”索元礼一脸苦笑地说道:
“可侯爷带人走,下官是万万不敢的。除非有仇公公的手令,下官才好放人。”
这话倒也不是故意搪塞,仇士良没点头,借索元礼两个胆子,也不敢私自放人。于是程
宗扬又去见仇士良,说清原委,讨了份手令。一番周折之后,总算把信永带出了金吾仗
院。
信永消息灵通,昨天便得知牢中在押的犯人都要被杀头,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生
怕菩萨哥一个耽误,自己坐法自毙,白白被砍了脑袋。
可真拿到手令,临出狱时,信永步子又迟疑起来。
牢中悲声不绝,囚犯们饱受捶楚的惨叫声,痛苦的呻吟声,凄切的哭泣声,尊严尽丧的
哀求声……交织在一起,犹如人间地狱。最后他盘膝趺坐,为大牢内即将问斩的囚犯们
诵了一遍《大悲咒》,方才动身。

第六章 一言得生
“下边人不晓事,多有得罪,还请大师见谅。”仇士良无精打采地说道。
他兼任的左街功德使掌管天下僧尼,跟信永方丈也不陌生,只是这会儿病恹恹的,提不
起精神。
自家仅剩的儿子已经昏迷了两天,始终水米不进,高烧不退,几位御医来看过,都束手
无策。此时请来信永,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更让他心烦的是,王爷好像……似乎……仿佛……对自己有点儿的不满?
那种感觉很微妙,外人看来,王爷对自己似乎更和颜悦色,只有自己这种老手,才能体
会到其中细微的滋味。就好像王爷要用的某个东西,被自己不识相的给占了。可偏偏想
不出来是什么……
该孝敬的自己都孝敬了啊?莫非是王爷嫌少?
自己虽然捞了不少,可花销也大啊。那班儿孙们舍身卖命,该抚恤的抚恤,该打赏的打
赏,这么花了不少,何况自己家还被烧了个净光,手里也没余粮啊。
从哪儿敲笔款子呢?
“阿弥陀佛,”信永双掌合什,抑扬顿挫地念诵道:“大慈大悲药师琉璃光如来。若诸
有情,其身下劣,诸根不具,种种病苦,闻我名已,一切皆得端正黠慧,诸根完具,无
诸疾苦。我之名号一经其耳,众病悉除,身心安乐,家属资具悉皆丰足,乃至证得无上
菩提。”
信永果然没有吹牛逼,一串经文背得滚瓜烂熟。
仇士良精神一振,“这是……”
“阿弥陀佛。此乃《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持诵此经者,可消灾祛病,乃至女
转男身,具丈夫相。”信永手结无畏印,宝相庄严地说道:“贫僧将持诵经文百遍,为
令公子祈福。”
女转男身?这都能办到,何况是保住自家儿子的一个蛋蛋呢!
果真是佛法无边!
病急乱投医,仇士良这会儿有半点指望都不肯错过,当即合什顶礼,“有劳方丈大师!
若能保住犬子性命,仇某愿为贵寺重塑佛祖金身!”
“阿弥陀佛。慈悲之心,人皆有之。仇公身荷国家之重,贫僧自当效力。”信永打完官
腔,立马换了口气,“可别说钱不钱的,那都不算个事儿!”
这种市井口吻,反而更令人亲切。仇士良心花怒放,赞佩道:“大师果然是有德高僧!

“见笑见笑。”
“敢问方丈大师,持诵此经可需它物供奉?”
“檀香一支,清水一钵足矣。”
“这个……”仇士良心下忧疑,传说佛祖诵经,还要三升三斗的米粒金呢。方丈大师这
么说,不会是敷衍自己吧?
“这个……是不是不够虔诚啊?”
“救人一命,胜造七层浮屠。”信永躬身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贫僧别无他求,唯愿
世间少生杀孽。阿弥陀佛。”
诵经声从帐内隐隐响起,仇士良轻手轻脚地退出来,小心掩好帷帐,然后堆起笑容,“
下边人行事荒唐,却是劳烦程侯了。”
程宗扬道:“信永一入宫便不见回返,寺里的和尚慌不择路,竟然找到我那里,若非事
关仇公,我也懒得理会。”
找到你那里?仇士良狐疑的毛病立马又犯了。
传说中的转世灵尊?
仇士良面上不动声色,只“格格”一笑,“程侯揭穿窥基那魔僧的面目,使得佛门躲过
一劫,也难怪娑梵寺的僧人求到程侯门下。”
程宗扬笑而不语。你这么想最好。
仇士良眼圈发黑,显然这几天没怎么睡,这会儿强支着精神道:“还未谢过程侯。”
“举手之劳,有什么好谢的?”
“咱家是说昨日的朝会。”仇士良叹道:“还得多谢侯爷府上出人,护送坊中的官员入
朝。”
“越俎代庖,仇公莫怪。”
“怎么敢怪罪侯爷?”仇士良苦笑道:“连徐仙长都弃了鸿胪寺的驿馆,去了侯爷的宣
平坊。说来都是我们的过错,可我们这些当奴才的,也不是三头六臂的神仙,两只手十
个手指头,着实顾不过来。侯爷这份好意,仇某心领了。”
程宗扬看出来了,仇士良是真不想招惹自己这位假节钺的汉使。毕竟唐国的内忧已经够
他喝一壶了,再来个外患,那就不用活了。
换成秦会之、贾文和在此,多半不会错过良机,立马就能抓住仇士良息事宁人的心思,
敲打些实打实的好处。
可惜自己总不好意思趁人之危,。
“有点小事想麻烦仇公。”
仇士良一听立刻精神起来,不怕他事大事小,就怕他求不着自己。
“侯爷尽管吩咐!”
“是这样的,那位周少主……”程宗扬低声说了几句。
“这事,可不好办啊。”仇士良皱起眉头,习惯性的拿了句乔,紧接着反应过来,真当
程侯爷是来求自己的?这是特意提醒自己,别光惦记着报仇,还有报恩呢。
“包在咱家身上便是!保管侯爷满意!”
“多谢仇公了。”
“哪里话!本来就是老奴的事,倒让侯爷费心了,罪过罪过。”
“仇公客气了。”程宗扬拱手道:“告辞。”
仇士良如释重负,“老奴恭送侯爷。”
出了殿门,却志荣匆匆过来,见程侯在侧,又闭上嘴巴。
仇士良故示大度地招了招手,“什么事?只管说。”
“回干爹,安王和陈王……没来。”
仇士良气都不打一处来,“怎么着!这么点儿小事都办不好?”
却志荣苦着脸道:“亲王们都去了镇国大长公主府里。小的去传诏,府里说太真公主不
在,连门都不给开。”
本来只是王爷随口一句吩咐,因为太皇太后回宫,怕宫里头冷清,让安王和陈王带着子
女入宫,给老人家热闹热闹。没想到这帮兔崽子这般没用,连门都没进去。
算了,太真公主府也着实不好进。皇上都是她的子侄辈,说不给面子也就不给了,换成
自己也是一点儿招都没有,何况这几个奴才?
却志荣赶紧道:“不过孩儿去了安王和陈王府上,把他们家人都请来了。”
仇士良容色稍霁,叹道:“瞧瞧,这些小崽子们,一丁点儿的事都办不好,让侯爷见笑
了。”
“哪里哪里。”
“侯爷,这边请。”
程宗扬随口道:“怎么想起来请安王陈王入宫呢?”
“嘿,还不是宫里头空落落的,怕太皇太后寂寞?安王是太皇太后的孙子,陈王是太皇
太后的重孙子,下头还有好几个玄孙。带到宫里,让太皇太后乐呵乐呵,五世同欢,也
是个喜庆事。”
程宗扬笑道:“我还以为皇上大渐,要安排安王陈王入宫立嗣呢。”
仇士良心里“咯登”一声,强笑道:“怎么会?皇上身子骨好着呢。”
“真的吗?”
光说好也不行,回头皇上立马崩了,自己这话可就落了把柄。好端端的怎么就崩了?里
头指定有鬼!
仇士良赶紧又往回圆,“前日出了那档子事,皇上受了惊吓,龙体略微有些不豫也是有
的。”
程宗扬轻笑一声,“仇公留步,本侯告辞了。”
“侯爷慢走。”
良久,仇士良直起腰,悠悠叹了口气。
◇    ◇    ◇
宫城,内侍省。
略显破旧的宫室掩映在古木间,纵然是白天,仍显得阴气森森。
长安宫城所在是唐国最早的皇宫太极宫,因地势较低,高宗时特意选了东边的龙首原,
兴建大明宫作为大内,因此太极宫也被称为西内。
君王移居之后,宫城便空了下来,成了宦官内侍的天下。位于宫城西侧掖庭宫的内侍省
,便是俗称的北司,大唐真正的权力核心。兵权、政务皆由此出,南衙三省六部的宰相
尚书领命而已。即使李辅国贵为郡王,也牢牢把持着此处,从不假于人手。
李辅国半闭着眼睛,一边转着铁球,一边道:“怎么说的?”
“回王爷,程侯不在宣平坊府中。小的打听,似乎去了十六王宅。”
厅中一片寂静,只有铁球的摩擦声不住响起。
良久,李辅国低低哼了一声,“接着说。”
“是!小的打听过,娑梵寺的信永方丈被仇公公派人抓走,如今关在金吾仗院。据说罪
名是包庇乱党头目李训,但小的听说,那胖和尚在牢里颇受优待,不但没吃半点苦头,
还有不少人找他送钱……”
李辅国“嗒嗒”转着铁球,闭着眼睛,似睡非睡。
那内侍道:“据说李训跑到娑梵寺出家,信永非但没有收留他,还暗中知会宫中,才有
后面仇公公派来人马,一举抓获李训。且不说告密有功,无论如何也说不上包庇。”
李辅国道:“立了功坐牢,小仇这出戏唱得好啊。这么说,琉璃天珠是在信永身上了?

那内侍愈发小心,“回王爷,仇公公未必知道此事,兴许只是误会。”
正说着,一名内侍进来,低声说了几句。
李辅国“格格”笑了起来,“这么巧?程侯爷这会儿去了金吾仗院,带着信永方丈去见
咱们的仇公公。咱家刚给了他个枢密使,这一番好意,莫非被人当成了驴肝肺?”
那内侍连忙道:“王爷息怒。”
“这有什么好怒的?”李辅国笑眯眯道:“也不差这么一天半天的,咱家等得起。”
说着他回过头,“你说是不是?”
后面一名内侍佝偻着腰,脸上敷着厚厚的脂粉,哑着嗓子道:“是。”
李辅国满意地摸了摸他的下巴,“去吧,”他吩咐那内侍,“还见不着程侯,你就别回
来了。”
◇    ◇    ◇
丹凤门外,敖润绕着苏定方的新坐骑啧啧称奇,“这么高大的马匹,怕不是有上千斤?

苏定方拍了拍马颈,“七八百斤总是有的。”
“果然是好马!”吴三桂赞叹道:“这九花虬比起吕小子的赤兔马也差不了多少。”
“瞧你说的,赤兔马能跟苏哥的九花虬比吗?”罗士信傲然道:“不信咱们比一场!”
吴三桂来了兴趣,“怎么比?”
“一百里打个来回,谁输谁把马送给我。”
苏定方、敖润、吴三桂齐声道:“滚!”
“小气鬼!抠门儿!”罗士信怒道:“要是程侯在这儿,只要我说三句话!立马把赤兔
马白送给我,还得跟我说个谢字!”
“我没这么二吧?”程宗扬骑着赤兔马出来,“我让你说三十句。”
罗士信左右顾盼,“谁!刚才那话谁说的?站出来啊!”
苏定方等人齐声道:“你!”
“侯爷,你可亲眼看着的!”罗士信叫屈道:“这几个货知道我嘴笨,光欺负我!”
笑闹间,街头传来一片哭声。众人扭头看去,只见几名内侍带领着神策军士卒,吆五喝
六地押解一队囚犯过来,沿途哭声一片。
众人收起笑意,默不作声地看着乱党家眷背缚双手,被神策军士卒驱赶着押往金吾仗院

程宗扬道:“怎么还有?”
苏定方道:“明日一早就要开刀问斩,这会儿押来,多半是送死的。”
忽然,一名少年疯了一样冲出队伍,嘶声叫道:“程侯!程侯!救命啊!”
“你是……韦公子?”
程宗扬认出来人,乃是在紫云楼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几名贵公子之一,依稀记得他姓韦,
却没想到会在此处遇见。当日意气风发的豪门子弟,此时却成了待死的罪囚。
“小弟韦达!”那少年涕泪交流,“求侯爷救命!”
押解的内侍匆忙上来,让军士把他拽走,一边说道:“这厮是前日谋逆的乱党,都是奴
才疏忽,冲撞了侯爷。快滚!”说着举起马鞭,朝韦达脸上抽去。
忽然手腕一紧,被人攥住。
“抱歉,多问一句。”程宗扬道:“这位韦公子我认得,连官职都没有,就是个富贵闲
人,怎么成了乱党?”
那内侍色厉内荏地说道:“这厮可是公公们指定的!”
“哪位公公?”
“当然是仇公公!”
程宗扬轻笑一声,“老敖,你拿着腰牌去见仇公,问问韦公子犯了何罪。”
敖润高声应下,接过腰牌。
那内侍慌了手脚,一边扯住敖润,一边赶紧让同伴入内报信。
苏定方、罗士信、吴三桂,连同看管车马的任宏等人都围了过来,一群彪形大汉抱着手
臂虎视眈眈,那内侍气焰顿时低了三分。
程宗扬冷眼旁观,这韦公子多半是他们私下做的手脚,扣个乱党的帽子送去杀头,说是
仇士良授意,无非是打出旗号来唬人。
片刻后,一名太监奔出来,赔着笑脸道:“幸亏遇见侯爷,不然可就犯了大错了。小的
刚问过,前日有人告发京房韦氏有人参与谋逆,内侍省查过,实属妄人攀诬,已经没事
了。都是下面人不小心弄错,还请侯爷见谅。”
“这些人,”程宗扬抬了抬下巴,“还要押进去吗?”
“不用!不用!”那太监叫来押解的内侍,喝斥道:“公公千叮咛万嘱咐,你们就是这
样办事的?赶紧把人放了,给侯爷赔罪!”
那内侍连忙应下,上前磕头赔罪。
程宗扬没有理会,一手扶起韦达,笑道:“让你受惊了。”
当日在紫云楼,韦达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倒是那匹赤兔马让人过目难忘,后来传出风声
,才将程侯与赤兔马联系起来。
双方身份有别,又只是一面之缘,韦达公子心态,也无意攀附结交,只当作一件轶事,
聊作谈资。却不料生死关头,竟被程侯一语解救。心神激荡之下,韦达一时难以自持,
瘫坐在地,号啕痛哭。
眼看韦达的家眷被军士放开,也过来大哭,程宗扬有心想走,但当着内侍的面,又不好
一走了之,显得交情泛泛,只好道:“第任,把马牵过来,咱们送韦公子回去。”
任宏带着车马,上前将韦达扶起,问了住处。敖润跟主公打了个眼色,故意坠后一步,
悄悄拉住那两名内侍。
让程宗扬没想到的是,韦达竟然也住在大宁坊!而且离被灭门的浑府只隔了一条街!
兜兜转转,总是绕到大宁坊,简直跟鬼打墙一样!
但说来也不意外,大宁坊本来就是富贵人家云集之处,唐国皇位又换得勤,皇权频繁更
迭,导致这些权贵也忽起忽落,一觉醒来,也许靠山就没了。三番四次的更迭,总有曾
经的权贵会被甩下,空有钱财,再无权势可言。
太平时节,倒也不失为富家翁,可一旦局势动荡,这些人难免沦为有心人眼中的肥羊。
韦达就是这么个倒霉蛋,京房韦氏子弟众多,但他父亲早死,自己又年轻,尚未出仕,
就此被人盯上,趁着仇士良发怒,专门赶在问斩的前夜,把他送进大牢,胡乱杀头了事

程宗扬没有多留,把韦达送回家,趁着他一家老小抱头痛哭,悄然离去。
敖润此时也跟了上来,低声道:“刚给领头的两个,每人塞了一百金铢。”
程宗扬点了点头。
自己固然不怕那些内侍衔恨在心,但也没必要平白树敌。而且那些内侍也不是怕了自己
,只是怕他把事捅到仇士良跟前,大伙儿吃不了兜着走。不大不小掏笔钱,大伙儿彼此
心安,只当这事没发生过,就此绝口不提便是。
敖润压低声音,“用的纸钞。”
程宗扬笑道:“干得不错。”
车马驶出大宁坊,程宗扬禁不住往兴唐寺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棵半枯半荣的老槐斜倚在寺墙旁,暮色下愈发苍茫。
◇    ◇    ◇
抱元守一,气沉丹田。
程宗扬闭目凝神,将真气缓缓沉入下丹田,沿双腿内侧的足太阴经脉行至足心涌泉穴,
接着深吸一口气,真气沿腿外侧的足少阳经脉回至下丹田,再沿督脉过三关,上行至头
顶百会穴,随后顺两耳前侧分下,会合于舌尖,与呼气时的气息相接。
这是最基本的行气大周天,真气上自头顶的百会穴,下至足底的涌泉穴,周而复始,循
环流转。
吐纳间,真气沿着经脉行进,每运行一周天,都愈发业绩,程宗扬渐渐沉浸在修炼带来
的平和与宁静中,物我两忘。
天色微亮,程宗扬睁开眼睛,他收回双手,斜着身,左肘抵住膝盖,拇指和食指比了个
八字,支在下巴上,慢慢摩挲。
“这样不行啊,太慢了……”
周飞失去外挂的种种失措之举,给程宗扬敲响了警钟,使他警惕之余,生出强烈的危机
感和紧迫感。于是程侯爷在生死根凝滞,丹田受阻,真气不畅的险恶局势下,终于紧急
抱起了佛脚,毅然将一晚上的春宵良夜换成了勤修苦练。
结果就是打坐一夜,睡了半宿的程侯爷大为不爽,深深觉得这一夜算是白费了。
进展当然是有的,但对于习惯了开挂的程宗扬来说实在太微薄了,尤其因为在打坐时尝
试化解生死根中那股诡异的寒气,非但没有炼化多少真气,反而平白消耗了不少。
枯坐一夜,所获寥寥,程宗扬深感懊悔,算下来还不如用双修呢。
内宅那么多鼎炉,随便找两个,不但进境更快,而且香艳刺激,还能跟侍姬们多多交流
,比自己苦哈哈的单练可强得太多了。
如果自己再缺德一点,完全可以找些处子,采其元红。虽然限于资质,寻常女子能充作
鼎炉十中无一,上品鼎炉更是难遇,但撞上一个白霓裳之类的,自己就赚大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白霓裳、卓美人儿这样的上品鼎炉万中难遇,按概率来算,自己
一天开一个,得花三十年——这德也缺得太大了!会被天谴的吧?
程宗扬换了个姿势,右手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抛开生死根不说,自己的资质算不得太差,但也好不到哪儿去,平平而已。光靠苦练,
往好里说,也就是个磨练心性,稳固根基的效果。
这样看的话,从身具资质已经修炼的处子入手,倒是条捷径,等于已经筛选过一遍,大
大减少了白费功夫的可能。
比如瑶池宗……
程宗扬赶紧甩甩头,抛掉这个念头,只素了一晚上,怎么就绮念丛生,胡思乱想起来?
难道是修炼太过辛苦,走火入魔了?
房门轻轻叩了两声,张恽道:“主子,已经辰时了。”
“知道了。”程宗扬站起身,微微叹了口气。
今日是个要紧日子,自己不可不去。

第七章 血染黄沙
正月二十一。
长安。皇城。
浓浓的乌云像灌满铅一样,沉甸甸地覆压下来。将近午时,天色却阴暗得却如同傍晚。
随着天策府诸将大举出动,长安城持续两日的混乱瞬间平复下去,城内盗匪绝迹,秩序
井然。
此时皇城西南隅的道路两边挤满了人,无数百姓冒着寒风,翘首以待,甚至连道旁的树
上也挤满了人。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叫嚷声,“来了!来了!”
百姓们往前拥挤着,又被神策军士卒推开。接着铜锣声响,一行人沿着大路行来。
最前面是一名黄衣内侍,他骑着一匹御马,右手托着一封黄绫绍书,趾高气扬,气焰熏
天,正是仇士良的义子却志荣。
在他身后,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他戴着木枷,颈后插着一支令签,签上写著名讳:
王涯。
这位大唐宰相的官袍已被剥去,只剩下沾满血污的内衣,白发乱纷纷贴在脸上,颈中套
着一条铁链,被一名军士扯着,游街示众。
另一名内侍高声道:“乱党头目王涯,于含元殿上作乱谋反!罪不容诛!”
王涯已经在东西两市游过街,此时神情木然,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拖着脚镣一步一捱。
忽然有人发了声喊,“都是这厮推的榷茶令!”
百姓顿时大哗,“该死的奸臣!”
恚骂声中,有人捡起泥巴、瓦砾,朝王涯打去。
木枷被打得“呯呯”作响,王涯嘶哑着嗓子,发出哭号声。
独柳树下停着一辆没有标志的马车,车帘半卷,远远对着来路,里面垂着一幅轻纱。
“看到了吗?这就是大唐的宰相,群臣之首,名门出身,博学多才的王涯王老令公。”
程宗扬道:“一个七十老翁,满腹经纶的文雅之士,却屈打成招,无端成了乱党,被几
个太监押着游街示众,受尽唾骂,斯文扫地。这一切,都是拜你们那位皇上所赐。”
车内发出低低的抽泣声,改名滟穴的杨氏双手摀住口鼻,美目泫然。
程宗扬搂着安乐,说道:“看到旗杆上那颗脑袋了吗?那是宰相李训。他运气不错,被
人砍了脑袋,死在牢里,不用游街示众。可惜他的家人没那么好运,李训一死了之,那
些太监迁怒到他家人身上,将他全家上至老翁,下至婴儿全部杀光,扔到城外的野地里
。”
安乐把脸埋到他怀里,不敢去看。
“后面戴着重枷的是舒元舆,同样是宰相,虽然出身寒微,但勤勉好学,一门四兄弟都
中了进士。这回奉皇上的命谋反,不光舒元舆被杀全家,兄弟四人除了一个早死的,也
全部被杀。”
吐出最后的“杀”字,程宗扬手掌一紧,身旁的美妇发出一声低叫。
那只手握着一只肥滑的雪乳,手指深深陷入乳肉。
太后萧氏跪在旁边,那件朱红色的宫装半褪下来,露出雪白的上身。她双手拉开绣着金
色凤纹的衣襟,耸起丰腴白滑的乳球,像个卑贱的侍奴一样,任由主人揉弄自己的双乳

“王璠,太原节度使。当年宰相宋申锡密谋诛杀宦官,就是他向王守澄告的密。宋申锡
算是有骨气的,即使贬官远迁,也没有供出背后指使的是皇上本人。倒是你们那位皇上
心肠够狠,眼看着宋宰相被太监们抓起来严加审讯,最后死在路上,始终没有一语搭救
,生怕连累到他。”
“后面高个的那个是郭行余,邠宁节度使,那天在含元殿上,李训在皇上面前传诏诛宦
,他是唯一一个出来接旨的。结果他的邠宁兵一个都没来。”
“那颗人头是左金吾卫大将军韩约,曾经领安南都护,平定过交趾叛乱,被仇士良泄忿
斩首。”
“李孝本,御史中丞,出身唐国宗室。罗立言,京兆少尹……”
再往后,是各人的家眷同族,仿佛待宰的羔羊一样,哭声震天。
程宗扬并不熟悉那些大臣,但贾文和梳理好当日事变的经过,将各人的履历也附了一份
。此时这些人被游街示众,押解的太监一路宣读各人的姓名、罪行,倒是让他一一对应
上。
萧氏和杨氏都在深宫大内,安乐年龄尚幼,对这些高居相位的宰辅大都只闻其名,此时
看着这些朱紫贵臣身披枷锁,沿街示众,家眷悲声一片,都不禁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一名太监高声道:“午时已到!”
凄厉的长风拔地而起,天色愈发阴暗。这些昔日的宰执重臣,此时终于被带到独柳树下
,黄沙场上,来到了生命的终点。
军士们推搡着,将那些大臣按倒在地,然后解开他们的木枷锁链。眼见死期已至,众人
有的呆若木鸡,有的高声恚骂,有的痛哭流涕,有的泰然自若。
独柳树下的黄沙场,早已流尽文武官员的鲜血,但这次处决人数之多,官职之高,前所
未见。
周围百姓观者如堵,人声鼎沸。而沙场另一侧,则站满了朝廷官员。他们被驱赶来观看
昔日的同僚受刑,此时同样的神情同异,木然、冷漠、愤怒、同情、窃喜……无一不有

唯有那株独柳树一如往昔,枝条低拂,鸟雀无声。
却志荣托起黄绫诏书,对一众待斩的大臣厉声道:“皇上圣明!知晓尔等谋逆,圣上痛
彻心肺,对尔等恨之入骨!亲自下诏,尽诛你们这些乱臣贼子!”
郭行余被按着跪在地上,他愤然昂首,大骂道:“你们这些混账阉狗!祸国殃民的贼子
!人人得而诛之!”
却志荣一摆手,一名内侍上前,操起一支铁骨朵,朝他嘴上打去,只一击,郭行余便齿
血飞溅,下巴几乎被打落。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却志荣展开诏书,高声宣读圣旨,逐一列举各人的罪行,如何处置——仇士良含恨拟定
的诏书,刑罚自是酷厉非常。
事变不过数日,宦官集团的报复便如雷而至,凶猛异常。待听到在场的大臣一律腰斩,
家中无论丁口,所有男子全部处死,襁褓中的婴儿亦不得免。甚至连各人的妻室也一并
问斩,其余女眷不论亲疏,尽数没为官奴婢,原本欢呼的百姓也沉默下来,一时间寂无
声息。
刑场上,只有太监尖细的声音不断传来,犹如毒蛇喷吐的毒液,充满了怨毒的仇恨和复
仇的快意。
车厢内,杨氏等人也被这样酷烈的刑罚吓住,噤若寒蝉。
程宗扬松开手,“你们三个,都脱光了。”
三女战战兢兢地解开衣带,只听衣物声窸窸窣窣响起,不多时,三女便衣衫尽去,在主
人面前赤条条列成一排。
从右往左,依次是李昂的宠妃贵妃杨氏,生母太后萧氏,幼妹安乐公主。三具玉体正好
是从高到低,活色生香,各具美态。
最右的杨氏高挑白艳,丰肌雪肤;中间的萧氏熟腴白腻,柔顺驯服;最后的安乐香柔玉
嫩,人比花娇。三名唐国身份最尊贵的女子,此时玉体裸裎,一丝不挂,任由主人观赏
她们的秘处和羞态。
三女以杨氏的奶子最为高耸,白光光的乳球丰挺饱满,乳肉弹性十足,手感极佳。
萧氏身量略矮,肉体更不及杨氏青春洋溢,她那对乳球软腻如脂,握在手中肥滑无比,
而且乳头又红又艳,揉捏时,在雪滑的乳肉上一翘一翘,淫态横生。
安乐还在发育期,那双嫩乳像对小白兔一样,乳头小小嫩嫩,可爱之极。
“……逆贼王涯,结党谋反,着令腰斩!族诛!钦此!”
内侍尖厉的声音像刀子一样,令三女禁不住打了个寒噤。
“这些人只是替罪羊,李昂身为真正的罪魁祸首,唐国没人判他的刑,我来判。”
程宗扬道:“唐皇李昂,怯懦无能,祸乱朝廷,致使百姓惨遭荼毒,如今虽已伏诛,其
罪难赦。着令!罚其妻女母妹为奴,收入程宅使用。”
三女参差应道:“遵旨……”
“趴到车窗边上去,仔细看着!”
三女并肩跪在窗边的座椅上,双手攀着车窗,三只雪臀齐齐翘起。
刑场上,一名大汉赭衣赭裤,赤裸着半边肩膀,他拿起酒碗,含了口酒,然后抄起一柄
鬼头刀,往刀锋上一喷。
酒雾喷涌间,两名军士拖住王涯的手脚,将他身体拉紧。
那大汉举起鬼头刀,臂上肌肉隆起,接着一刀斩下。
王涯一声惨叫,身体从腰间斩断,血光飞溅。
程宗扬腮帮绷紧,双手握住萧氏的腰身,阳具对着她的淫穴,用力挺入。
王涯斩断的上半身在黄沙间蠕动着,发出非人的哀嚎声,片刻后方才气绝。
“……逆贼舒元舆,着令腰斩!族诛!钦此!”
刀光再度落下,舒元舆同样被齐腰斩断,鲜血像瀑布一样涌出,染红了身下的黄沙。
阳具捅入萧氏穴内,被太后阴道内柔腻的淫肉包裹着。萧氏足尖绷紧,肥软的大屁股仿
佛被主人的阳物贯穿,火热的重重顶在她的花心上。
“啊……”萧氏发出一声娇颤的低叫,穴中淫液四溢。
“……逆贼王璠,着令腰斩!族诛!钦此!”
刀锋重重砍在腰间,腰椎迎刃而断,王璠肥胖的身体像气球一样迸开,内脏滚落满地,
肠子从腹腔拖出。
独柳树下,黄沙混着血污搅成一团,断裂的肢体在地上抽搐挣扎着,惨叫声此起彼伏,
然后一具接一具停止动作,在寒风中僵硬冷却。
程宗扬冷冷看着外面,死气一道道汇入生死根,艰难地融入丹田。他清晰感受到那些死
亡气息中包含的怨恨、不甘、愤怒、颓丧、痛苦、恐惧……
血腥的刑杀使程宗扬下体勃起如铁,他双手张开,一边干着萧氏的淫穴,一边伸到两女
臀间,把玩着两女的秘处。
杨氏闭上眼,不敢去看。入耳的哀嚎声使她手脚冰凉,遍体生寒。那只手掌伸来,她几
乎有些迫不及待地挺起雪臀,用肌肤感受着主人手掌的温暖。
另一边的安乐同样紧紧闭着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往中间靠拢,偎依在娘亲赤裸的肉体上

场中的刽子手已经换了一批,他们气喘吁吁地退开,手臂和衣袍上沾满了鲜血。几名徒
弟上前接过鬼头刀,将上面的血迹擦洗干净,然后拿来磨刀石,将砍钝的刀刃重新打磨
锋利。
哀嚎声渐渐断绝,杨氏松了口气,然后低呼一声,却是主人的手指进入她体内,带着几
分粗暴,肆意玩弄着她的淫穴。
杨氏身为贵妃,实际上的六宫之主,原本无法接受这种淫玩。然而此时,那些飞溅的鲜
血,齐腰而断的残躯,掉落的脏器……即使闭上眼,仍在眼前盘旋不去。
主人的手指虽然粗鲁,却充满了生命的温度,那种粗鲁而淫亵的玩弄,反而抚去了肌肤
上冰冷的寒意,使她摆脱恐惧,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当初主人用一文钱买下她,那么羞辱深入骨髓,然而此时,她无比庆幸,若非受到主人
的庇护,自己也许早已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杨氏温驯地挺起下体,雪白的圆臀间,那只娇艳的淫穴像鲜花一样,在主人指下绽开,
吐露出蜜汁。
那些手指仿佛采蜜的狂蜂浪蝶,在自己花房内轮番进出,掀起一波又一波的快感。杨氏
从未想过,人的手指会如此灵巧。当他竖起中指,握着拳头捅入自己穴内,坚硬的指骨
一节节捅入蜜腔,暖热而略显粗糙的手指摩擦着腔内的淫肉,一直插到蜜腔深处,触到
自己的花心。
与此同时,那只握紧的拳头撞上阴门,碾压着自己的穴口和阴唇。强烈的压迫感使她似
乎在被一根巨物奸淫。忽然那根手指一转,在她穴内搅动起来。杨氏柔颈猛然昂起,蜜
穴溅出一股淫液,湿淋淋沾在白艳的臀肉间。
杨氏咬紧唇瓣,竭力压抑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淫叫,美目几乎迸出泪花。
车窗外面,立着两名太监,其中一位据说是内宅总管。外侧还有几名护卫,在马车外围
成一个小圈子,再往外,便是人山人海的围观者。
若是叫出声来,不仅车外的太监、护卫听得清清楚楚,甚至还会被近在咫尺的围观百姓
听到。
忽然,耳边响起一声媚致而压抑的浪叫。那声音虽然不高,却足以被车外的人听到。
杨氏惊惶地睁开美目,却见发出淫叫的竟是自己曾经的婆婆,太后萧氏。
她红唇圆张,吐出的香舌颤抖着,婉转媚叫。
再往后看,却是主人换了一处肉穴,那根粗大的阳物从上方斜插下来,干在婆婆的屁眼
儿里。
随着阳具的进出,萧氏肥白的圆臀像皮球一样被不住压扁,她纤细的腰身弯成弓形,肉
棒进入时,几乎能看到小腹突起的痕迹。
在主人粗暴的奸弄下,萧氏风仪全无,她双手攀着车窗,两只乳球沉甸甸垂在身下,雪
团般前后甩动,不时撞上车厢。
淫叫声传到车外,一名太监弓着腰,仿佛没听到。另一位总管大人却毫不避讳地扭过头
,面露不悦地斥道:“叫什么呢?把鞋脱了,咬住!”
萧氏美艳的红唇间咬着一只绣花鞋,只剩下鼻中的呻吟声,一颤一颤。
左边的安乐面红过耳,樱桃般的小嘴抿紧。在她臀间抚弄的手指轻柔而富有韵律,仿佛
在抚摸一件艺术品,轻柔地抚弄着她白嫩柔润的粉臀。少女股间的玉户并在一起,宛如
一只玉蛤,手指抚过,玉蛤软软分开,在指下露出一抹柔艳的水光。
随着主人的抚弄,少女的嫩穴渐渐绽开,仿佛一只被破开的水蜜桃,露出里面粉腻水嫩
的蜜肉。
安乐玉脸越来越红,嫩穴间蜜肉也泛起迷人的水光。
“啊!”安乐惊呼一声。
一柄鬼头刀高高举起,刀光挥下,一名老妇花白的头颅滚落在地。
眼前的黄沙地已经成为血腥的杀戮场,十余名高官厚禄的乱党被尽数腰斩,接着他们的
夫人也被带上来,斩去首级。
相比于腰斩的残忍和酷烈,斩首的痛苦要少得多,引颈受戮,一刀两段。然而被斩首的
都是女子,而且是受封的诰命夫人,那种强烈的冲击力,使场面愈发惨不忍睹,也让世
人见识了宦官的凶残和毒辣。
对面观斩的官员早已没有了幸灾乐祸之辈,一个个脸色发青,冷汗迭出。
哭叫声中,一名名贵妇身首异处,血染黄沙。忽然一名妇人嘶声道:“我乃太后妹!奴
辈可来杀!”
刽子手的鬼头刀僵在半空,与周围几人面面相觑。
一名内侍夺过刀,一刀将那妇人脖颈斩断,狠狠啐了一口。
头颅掉落,在沙上滚了几滚,然后仰面朝天,双眼兀自圆睁。
杨氏骇得面无人色,安乐更是身子一软,几乎晕了过去。
身下的萧氏银牙咬紧,死死咬住绣花鞋。被肉棒肏弄的后庭箍住棒身,蜜穴一收一收,
剧烈地抽搐着,忽然喷出一股淫液,竟然在此刻泄了身。
场中的杀戮还在继续,死囚们一个接一个被斩首,血流如瀑,掉落的头颅满地都是,难
分彼此。
鲜血在黄沙上汩汩流淌,让人感觉几乎会满溢出来,可那片黄沙场就像洪荒的饕餮妖兽
一样,贪婪地吸食着鲜血,仿佛再多的鲜血,也无法填满它的欲望。
此时围观的百姓大都仓皇散去,被勒令观斩的官员也晕倒数人,但没有得到北司宦官的
吩咐,只能硬着头皮待在场边,目睹那些密谋诛除宦官的失败者们惨烈的下场。
十余名刽子手同时挥刀,人头滚滚而落,死气潮水般一波一波涌来。越来越多的死气弥
漫在刑场上,那株独柳树也仿佛被死亡的气息笼罩,枝条无风而动。
程宗扬一早便来到独柳树下,但这回无论他怎么尝试沟通,独柳树都没有任何回应。既
没有传来讯息,也没有像上次一样,慷慨送来纯净的死气。
程宗扬只好放弃尝试,不过此时死气已经多得让他来不及吸收,即使因为生死根效率低
下,难以填满丹田,也让他恢复了半数真元,足以有自保之力。
车厢内,杨氏修长白美的双腿弯曲着张开,将娇艳的蜜穴敞露出来,躺在狭窄的座椅上
,被主人肏弄。
萧氏趴在主人身后,将美艳的面孔埋在主人腿间,伸出香舌舔舐。她臀间一片狼藉,两
只肉穴都被肏得大张着,淫液流得满腿都是。
安乐跪在座椅上,双手伸到腹下,剥开羞处,被主人玩弄她娇嫩的小穴。
方才那一幕着实吓到了她们,那妇人虽然不是萧氏的同母胞妹,也是极近的堂妹,安乐
一向以小姨相称。谁知就这样枉死刀下,连她的儿子后来也被斩首,全家诛灭。
前所未有的恐惧让安乐和萧氏失去最后一点冀望,终于意识到除了主人,再没有任何可
以凭依的存在。
主人挺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杨氏被干得花枝乱颤,忽然“啵”的一声,阳具从她穴中拔
出,然后往上一挺,送入安乐水汪汪的小穴。
“啊……”
少女娇啼一声,虽然被淫玩多时,小穴一片水润,但被主人粗大的阳物干进来,小穴仍
传来撕裂般的痛意。
程宗扬弓着腰背,肌肉块块隆起,在她娇嫩的小穴内剧烈的喷射起来。
乌云翻滚,天色迅速黯淡,车外寒风呼啸,细小的冰粒夹杂着片片雪花洒落下来,打在
车厢上,沙沙作响。
车内少女稚嫩的娇躯被主人压在身下,嫩穴被粗大的阳物塞满,精液一股股注入子宫。
良久,程宗扬拔出阳具,杨氏搂着安乐,小声安慰,萧氏伏在他身下,用唇舌帮主人清
理下身的污物。
最后一颗人头终于落地,那些刽子手已经杀脱了力,四仰八叉地坐在刑场旁边,赭红的
衣裤血污淋漓。
那帮官员脸色青白,终于捱到内侍一声喝,当即做了鸟兽散,一哄而去。
沙场上堆满了无首的尸骸,几名内侍正指挥军士,将那几具腰斩的尸身头颅斩下,绑在
旗杆上,准备拿往各城门悬挂。
周围看热闹的闲人已经寥寥无几,那支待在独柳树下的车马显得格外醒目,引得内侍频
频注目。
“走吧。”
程宗扬吩咐一声,郑宾挥鞭虚抽一记,催动车马,吴三桂等人随即跟上。
一名内侍将袍角掖在腰带中,小跑着追来,中行说问了几句,然后叩了叩车厢。
车窗打开,程宗扬赤裸着上身靠在窗边,望着那名内侍。
“给侯爷请安。”那内侍说道:“小的去了府上两回,都没遇上侯爷。没想到在这边碰
上侯爷出来散心,倒是侥幸。小的冒昧问一句,是不是仇士良那厮在里头做了手脚,让
侯爷为难?”
程宗扬一头雾水,怎么跟仇士良拉扯上了?
“你不妨说明白些。”
“是奴才的错。奴才是问,仇士良把信永方丈关在牢里,是不是也盯上了那颗珠子?”
程宗扬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有意拖延,却阴差阳错让仇士良背了口黑锅。李辅国
手下几次登门,自己避而不见,竟让他们起了疑心,怀疑仇士良是不是也盯上了琉璃天
珠。
“这个……”程宗扬皱起眉头。
“侯爷若是不方便说,奴才这便回王爷,绝不让侯爷为难。”
“你等等。”
虽然仇士良不是好鸟,可这么把他给坑了,且不说厚道不厚道,怕是唐国又得乱上一轮

程宗扬想了想,“你回禀王爷,明日一早,我去拜访。”
那内侍陪着笑脸道:“侯爷,奴才难得见着侯爷,何况眼下时辰尚早……”
“也算不得早了吧?”程宗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难道你家王爷连一晚上都等不得吗
?”
那内侍央求道:“还请侯爷开恩,圆了奴才的差事。”
程宗扬心下暗怒,自己还光着呢,谁知这厮竟然跟牛皮糖一样,粘上就甩不脱。
“本侯没空!”说着便要关上车窗。
“侯爷!”那内侍叫了一声,匆忙道:“侯爷若是肯行个方便,奴才必有所报!”
程宗扬停下手,“哦?”
那内侍咬了咬牙,趋前低声说了几句。
程宗扬冷冷看着他,片刻后说道:“去禀报王爷,本侯一会儿便将琉璃天珠亲手送上。
走!”
那内侍连忙嘱咐随从一声,自己紧跟着车马,竟然寸步不离。
◇    ◇    ◇
车马冒着风雪赶回宣平坊,程宗扬立刻来到书房,找到贾文和。
“我刚得到一个消息:淮西节度使吴元济三日前突然起兵,攻破襄城,劫掠阳翟,传言
已经封锁云水!”
贾文和道:“主公可是担忧舞都?”
程宗扬点了点头。
淮西军突然出兵劫掠阳翟,往东越过云水,便是自己的封地舞都。虽然吴元济不至于那
么疯,一边在唐国玩造反,一边还敢越过云水攻打汉国,但战乱突然出现在自家门口,
不由他不紧张。
“主公可是想将琉璃天珠交予李辅国?”
程宗扬道:“李辅国的手下已经开始猜疑仇士良,虽然这帮宦官狗咬狗,自相残杀不是
坏事,但唐国中枢不安,我怕再有人造反,真闹得天下大乱,波及到舞都,那就成引火
烧身了。”
“舞都必然无忧,主公无需担心。”
程宗扬松了口气,既然老贾这么说,想必舞都不会有事。
“不过主公担忧的不错,唐国若不能尽快讨平淮西叛军,只怕枭雄并起,大局尽坏。”
“那么给他?”
“给。”
程宗扬叹道:“没想到唐国乱成这样,这边刚杀了几个宰相,外边可就有藩镇造反。局
势一日三变,看着都眼花。”
“魏博、平卢、淮西这三镇本就是局中之人。淮西已乱,魏博乐从训仓皇而逃,剩下的
平卢也不会安分太久。”
程宗扬苦笑道:“难怪唐国皇帝换这么快,内有家奴欺主,外有乱臣贼子,坐这个皇位
可够辛苦的。相比之下,宋主身边一帮奸臣,局面倒算好的。”
程宗扬不再迟疑,叫上敖润等人,与那内侍一道去见李辅国。
“嗒”,程宗扬将一尊象牙镶金的佛塔放在案上。
“请王爷笑纳。”
李辅国伸出枯瘦的手掌,将那尊三寸高的佛塔拿在掌中,仔细摩挲了片刻,然后一抖,
塔底一扇精致的小门弹开,滚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
李辅国将琉璃天珠握在掌中,闭目沉吟。片刻后展颜笑道:“果然是佛门至宝。若非程
侯福缘深厚,本王岂能一见?”
“王爷客气了。”
李辅国将琉璃天珠收回佛塔,“小注子,小心收好了。”
一名面色惨白的内侍上前,接过佛塔。
程宗扬瞟了一眼,脸色立刻垮了下来,失声道:“郑相?”
郑注刚剃了胡须,下巴多了几道伤痕,铁青的脸上扑了粉,就像蒙了层白霜一样,面色
怪异。他勉强扯起唇角,然后低着头,别别扭扭地岔开腿,退到李辅国身后。
程宗扬脑中一时跟糨糊一样,满脑子的糊涂。
郑注堂堂宰相,怎么突然间剃了胡子,还换上内侍的服色,像个刚净身入宫的小太监一
样,跟在李辅国的屁股后面打混?
难道这就是政变失败付出的代价?
“李训那厮跑到娑梵寺剃度出家,以为剃了头就六根清净,断绝了俗缘。最终还不是掉
了脑袋,连个囫囵尸首都没留下。”李辅国道:“这回乱党的两个主谋,小注子就聪明
得多,知道找咱家净身,舍了小头保大头。”
程宗扬看了眼风采全无的郑注,“乱党的主谋是他们?”
“说是主谋,到底是两个利欲熏心,被权势冲昏头脑的可怜人。你算计我,我算计你,
算来算去,机关算尽,到头来反送了自家性命。即便是独柳树下血流成河,又岂能唤醒
那些自以为是的聪明人?”
李辅国叹道:“人上一百,形形色色,须知这世间,人心最是难测。所谓人心惟危,道
心惟微。哪里是我们这些凡俗间的庸人所能窥测的呢?”
程宗扬道:“若是能窥透人心,是不是就能破妄解惑呢?”
“纵然能窥透人心,又怎抵得人心易变?便是眼下这几位……”
李辅国一指周围的程元振、窦文场、霍仙鸣等人,“今日因为咱家的扶携,得登高位,
自然对咱家感激涕零,忠心耿耿。可人心苦不足,到了明日,可未必还会感念这份恩情
,便是把咱家当成绊脚石,恨之入骨,也是说不准的。”
程元振等人慌忙跪倒,赌咒发誓,绝不背叛王爷。郑注也跟着跪下,一副心丧若死的模
样。
程宗扬心下感慨。他拿着琉璃天珠,亲手送到李辅国面前,却没想到昨晚还在起劲蹦跶
的郑注,转眼就像斗败的公鸡,斗志尽失。
更可怕的是外间一点风声没有,似乎李辅国只勾了勾手指,这位把唐皇、诸相玩弄于掌
股之上的郑相爷就丢兵弃甲,扑到王爷脚下,甚至割了鸡巴效忠。
要不要对自己这么狠啊?
李辅国这糟老头有这么厉害吗?还逼着卫公同生共死?
李辅国微微倾过身,语笑宴然地说道:“程侯英姿勃发,诚为天下第一流人物。”
一股濒死的老人味扑面而来,程宗扬干笑道:“王爷过奖了。”
“程侯年轻有为,可需老夫作媒,择一良配?”
程宗扬怔了一下,然后干笑道:“王爷可能还不知晓,本侯已有妻室。”
李辅国笑眯眯道:“程侯莫非看不上咱大唐的宗室?”
“岂敢岂敢。”
“先帝嫡女安乐公主,年已及笄,为结两国之好,愿为程侯执帚,还请程侯勿要推辞。

你要是说杨妞儿,我说不定还有点儿动心。安乐?还用得着你送?我自己都吃过的,顺
便还吃了她娘,她嫂……
看到李辅国眼中闪现的异彩,程宗扬蓦然心下一凛,意识到着了他的道。
李辅国微微一笑,“原来如此。果然如此。”
程宗扬背后汗毛直竖,厉声道:“刚拿了本侯的琉璃天珠,就来算计本侯?王爷未免太
不厚道了吧!”
李辅国笑道:“程侯息怒。”
“呸!”程宗扬拂袖而去。
“敝国愿以兴庆宫为陪嫁。”李辅国扬声道:“无论程侯愿娶哪位。”
“娶你娘!”
程宗扬快步出门,任宏牵来坐骑,立即翻身上马,纵骑而出。

第八章 章台问柳
背后汗浸浸的,全是冷汗。回想起被李辅国窥破心思的一眼,程宗扬仍不禁毛骨悚然。
他二话不说翻脸走人,不只是因为表面流露出来的愤怒,更担心的是自己无意间一个疏
漏,被他窥破来历。
李辅国提及兴庆宫,绝非随意之谈。自己虽然刻意掩饰,但在兴庆宫的所作所为,多半
已经落入有心人眼中。如李辅国这样历事多年的老东西,说不定已经猜出自己寻找的目
的。
他本来还想问问唐国如何应付淮西的叛乱,却没想到李辅国行事如此露骨,一旦琉璃天
珠到手,立刻毫不掩饰地对自己进行窥探,显然大局已定之下,不怕跟自己翻脸,甚至
主动出击,逼迫自己惊惶失措之余,露出破绽。
干!这该死的老东西,简直是狗脸!刚拿到好处,立马翻脸不认人。心术之歹毒,行事
之无耻,手段之狡诈,几乎是自己生平仅见。
他还看出了多少隐秘?
徐君房?吕雉?赵飞燕?黎锦香?
程宗扬心乱如麻,自己涉及的隐秘太多,几乎每一桩都牵连极广,一旦被人窥破,说不
定就有人遭遇杀身之祸。
任宏、郑宾两人左右在前,敖润挽弓断后,三人品字型将他护在中间,疾驰向南。
不多时,太液池已然在望,那座宏伟的蓬莱秘阁漂浮在浩渺的湖水间,此时望去,只是
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
风雪稍缓,宫中冷冷清清不见人迹,却有不少鹰隼雕鹘,在寥落的殿宇上方盘旋。
程宗扬想起在娑梵寺时,目睹信鸽被凶禽扑杀,心头蓦然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吕雉亲眼看到那支奇怪的队伍连夜出城,往陵墓的方向行去,李昂的尸骸应该已经不在
阁中。
但如果是暗中下葬,已经被取出脑髓的李昂为何还会起身,甚至开口说话?
这手法跟观海驭使的尸傀如出一辙,但似乎比观海的手段更高明,毕竟脑门被挖出第三
只眼的纳觉容部可不会作声。
一股诡异的寒意仿佛透过视线,从渺不可及的蓬莱秘阁直入心底。程宗扬打了个激灵,
连忙收回视线,一言不发地奔出大明宫,一路冲进十六王宅。
看到杨玉环那张明艳的玉脸,那股寒意才仿佛悄然化去,心头为之一松。
“被狗撵着吗?蹿这么快?”杨玉环坐着银安殿的玉阶前,手里挽着一张雕弓,瞄向大
门的方向,见进来的是他,才收起雕弓,悻然问道:“这时候跑来干嘛?我还当有贼呢
,吓我一跳。”
程宗扬跃下马,匆忙道:“我刚见了李辅国。”
杨玉环挑起娥眉,“怎么?被那个老人妖吓到了?”
程宗扬低声道:“李辅国是不是真能窥破人心?”
“你问这个干嘛?”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我肏!你不会是被他窥探到私密了吧?”
杨玉环扯起他的衣袖钻进殿内,用脚后跟把门踢上,“他问你什么了?”
被杨妞儿那双艳光四射的美眸近距离盯着,程宗扬不禁有种窒息感。
李辅国问什么了?哦,要把安乐嫁给自己……这段还是别提了吧。
“问兴庆宫的事。”
“你答了吗?”杨玉环道:“不管你回答的是什么。”
“没有。我转身就走了。”
“那你在脑子里想了吗?”
“应该……没有吧?”程宗扬道:“等等——你的意思是,他只能看出来问话时候,我
心里的所思所想?”
“李人妖的本事有多大,我也不知道。但卫公叮嘱过我,跟李辅国说话的时候,脑子里
什么都别想。当然,最好是别跟他说话。”
“你说话不过脑子,是不是就这么练出来的?”
“这还用练?你是看不起我!”
“他的六道神目只能窥视到对话时那一刻,别人心里的念头?”
“差不多吧。毕竟每个人脑子里记的事数不胜数,他怎么可能一下全看完?顶多配合问
话,让你想起他想知道的事。”
程宗扬叩了叩脑门。
罗令提过,他被识破后,李辅国问他从哪儿来,他只答了“东家”两个字,李辅国就不
让他再说,从他后面的态度分析,显然只听了两个字,李辅国就确认他是自己家里的小
厮。
如今看来,李辅国是借着问话,不等罗令回答,就窥破他心头所想。也就是说,李辅国
是用问话激活对方相应的记忆,用六道神目窥视。
如果自己大脑中相应的信息没有激活,李辅国也不可能在浩如烟海的记忆中随便就找到
他想要的东西。
所以自己被窥视到的,就是跟安乐、萧氏、杨氏厮混的情形……
虽然被老人妖窥破隐私,脸面丢得有点儿大,但也就是丢脸而已。何况真要说丢脸,唐
国的脸面丢得反而更大些。
等李辅国提起兴庆宫,自己已经意识到不对,想都不想就夺门而出。现在看来,倒是做
了一个无比正确的选择。
李辅国知道兴庆宫有秘密,也知道自己正在探寻其中的秘密,但兴庆宫到底有什么秘密
,自己没去想,他也没办法从自己这里找到线索。
“这个老东西,竟然还有这种手段……”程宗扬心有余悸地说道。
“要不然李辅国怎么能独揽大权,一手把持宫禁,连鱼朝恩、仇士良都老老实实,不敢
作妖?”
程宗扬微微松了口气。安乐等人的去向虽然被李辅国识破,但这事他们多半心里有数,
顶多是猜测变成铁证。而且这事传扬出去,自己跟唐国都没脸,对李辅国也没半点儿好
处。大家心照不宣,谁都别提算完。
但自己往后再要面对李辅国的时候,可得千万小心。最好离得他远远的,看不见最好。
程宗扬心下略定,随口问道:“你不是在府里吗?怎么把仇士良的人关在门外了?”
“夜猫子进宅,准没好事。李溶和成美此前一直在传要立嗣当皇太弟、皇太子,他们两
个一起进宫,还能是别的事?我怕老人妖他们商量完,一个当皇帝,另一个当成乱党给
杀了。”
“不至于吧?”
“太至于了。”杨玉环白了他一眼,“你知道唐国每回皇位更迭,李家的王孙公主得死
多少吗?”
这算是唐国的黑历史了,几乎每次帝位更替,都伴随着大大小小的宫变和阴谋,得胜者
为了皇权,屠杀起自家兄弟姐妹、叔伯子侄从不手软,被杀绝的支系都有一堆。
“那你就这样硬拦着?”
“等他们吵完呗。他们商量好立哪一个,带着仪仗来接人,我再开门。总不能让他们平
白去送死吧?”
“谁会当皇帝?”
“不知道。我顶多保住不该死的,别莫名其妙就掉了脑袋,要是再胡乱插手皇位的事…
…呵呵,”杨玉环哂道:“本公主早就死翘翘了。”
杨玉环虽然日常式的嚣张跋扈,但都是些小事。在真正的大事上,她行事其实极有分寸
,从不揽权,插手政事。这也是各方之所以能够容忍这位异姓公主存在的根本原因,一
旦杨玉环越过那无形的界线,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即使有卫公在背后撑腰,也未必
能保住自身。
杨玉环这会儿才想起来,“你干嘛去见李辅国?”
程宗扬叹道:“还不是因为琉璃天珠。”
杨玉环颤声道:“你是为了我,宁愿把琉璃天珠给李辅国,也要除掉窥基那秃驴吗?”
程宗扬沉声道:“感动吗?”
“感动你个头啊!”杨玉环拍案道:“那个死太监眼看都快死了,万一他夺舍重生,还
不得再祸害唐国几十年?”
“夺舍没那么容易吧?说不定他夺舍不成,提前魂飞魄散了呢?”
“难说。”杨玉环面沉如水,“他提起过,有些佛门圣物,在轮回转世上有奇效,因此
才被专门用来夺舍。”
岳鸟人说的?
“那李辅国准备夺舍谁?如果夺舍李昂,干嘛要把李昂的脑子取出来?”程宗扬猜测道
:“难道是他的脑子移植过去?这也太危险了吧?”
杨玉环摇了摇头,“不知道。也许他会选个更年轻的……”说着她忽然一拍案,失声道
:“安王和陈王!”
两人面面相觑,然后异口同声道:“不会吧!”
“不行,我得让他们两个赶紧躲起来!”
杨玉环雷厉风行地叫来李溶和李成美,“你们两个!立刻去天策府!没有我的吩咐,一
步不许离开!”
两人一头雾水,李成美苦着脸道:“姑奶奶,能不去吗?那边都是行军灶,难吃得要命
。”
“不去也行。”杨玉环把斩马刀往两人面前一剁,“把自己阉了,你们爱去哪儿去哪儿
。”
李成美脸立马青了,“我去!立该就去!”
等李溶和李成美争先恐后地跑掉,两人才松了口气。李辅国召他们入宫,肯定没安好心
,即使不是为了夺舍,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如今能庇护他们的,也只有卫公了。
杨玉环双手推着程宗扬,“你赶紧换衣服去!”
“干嘛?”
“低调点儿,我们一起去兴宁坊。”
“去兴宁坊干嘛?”
“找黎姑娘!你去跟她说,以后我罩着她!让那个不要脸的老女人去死!”
“别闹!”程宗扬有点急了,她搅和自己也就算了,真要把黎锦香的谋划也搅乱了,自
己对得起那个忍辱负重,心结难解的女子吗?
“好啊,你这就嫌我闹了?”杨玉环指着他,悲声道:“你……你跟那个老女人干的好
事!高力士!”
眼前一花,高力士就跟一只抹着红嘴唇的馒头精一样,倏忽出现。
“拿条白绫来,立马把我勒死!传出去,就说姓程的逼奸不遂,本公主含冤自尽!让大
唐的军民给本公主报仇!”
◇    ◇    ◇
程宗扬双手捂脸,耷拉着脑袋。
在他身前,一位唇上留着两撇小胡子的公子哥儿打横躺在座席间,一双长腿翘在他膝上
,得意地直哼哼。
“跟我斗?这回先放你一马。下回再敢偏袒那个姓吕的老女人,本公主就把衣裙一撕,
冲出去说你强奸我——保管你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程宗扬抹了把脸,试图跟她讲道理,“我名声臭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不管!谁敢惹本公主不高兴,本公主就让他臭大街!”
“你怎么不跟吕处女比个高低呢?比如……”
“想都别想!那种下贱的勾当,只有老女人那种不要脸的才干得出来!”杨玉环握紧粉
拳,用力捶着座席,“没得脏了眼睛!想起来都恶心!”
程宗扬歪着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杨玉环厉叱道:“你看什么呢!”
“在看你的脸,”程宗扬思索道:“怎么这么红呢?你是不是在想……”
杨玉环咆哮道:“谁脸红了!”
程宗扬凑近了些,“是不是心虚了?”
一股逼人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杨玉环险些咬到舌头,“谁、谁心虚了!”
程宗扬俯下身,仔细看着她。
杨妞儿那张姣艳的玉脸此时都红透了,虽然凶巴巴地瞪着他,但又密又长,犹如小扇子
般的睫毛微微发颤,显然气势没她表现出来的那么足,倒是有几分心慌意乱。
程宗扬越贴越近,几乎触到她的鼻尖,鼻中满是她甜美的呼吸。
杨玉环抬手按在他胸口,色厉内荏地说道:“你!你要干嘛!”
程宗扬沉声道:“你胡子歪了。”
杨玉环连忙回手去摸唇上贴的胡须,却被程宗扬一个猛扑,老虎一样狠狠吻住她的红唇

脸颊贴着她光洁发烫的娇靥,鼻尖摩擦着她脂滑玉润的琼鼻,嘴巴含着她饱满香甜的唇
瓣,舌尖叩开她的玉齿,与她软腻柔滑的香舌纠缠在一起。
程宗扬含着她的檀口香舌,一边亲吻,一边温柔地变换着角度。鼻尖从她鼻侧划到玉腮
,满口的甜糯与芬芳。
那条滑嫩的香舌本能地躲闪着,但在他锲而不舍地纠缠下,退无可退,终于迸发出炽烈
的激情,两人忘我的深吻在一处,火热而又缠绵。
不知过了多久,车外传来高力士的公鸭嗓,“公主,兴宁坊到了。”
杨玉环触电般把他推开,匆忙坐直身体,举起手指将散乱的秀发拨到耳后,调理了一下
呼吸,扬声道:“知道了。”
程宗扬坏笑地看着她,挤了挤眼睛。
杨玉环恼羞成怒,一把扯住他的衣襟,将嘴巴上的口水狠狠擦在他胸口,然后拣起掉落
的小须子,贴在唇上,随即推开门,跳下马车,从袖中拿出一柄象牙精雕的折扇,“唰
”的打开。
“凉州武馆……嘁!”
杨玉环打扮得如同一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儿,一边故作雅致地摇着扇子,一边打量着面
前的匾额,“看着就不怎么样。”
武馆的大门关着,里面隐约传来人声,似乎还不少。杨玉环吩咐道:“你们先出去,在
街口等着。”
凉州盟的驻地并非主街,车马一停就占了大半巷子。高力士等人驾车离开,程宗扬上前
叩门。
一名壮汉打开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看向他身后,“阁下是……”
程宗扬穿了一身粗布衣物,看起来就像后面那位公子哥儿的跟班。
杨玉环摇着折扇,唇上的小须子飘飘欲飞,“本公子乃齐国公杨太尉之后,久闻周少主
大名,特来拜见。”
听到身份这么显赫的权贵子弟,竟然亲自登门拜访周少主,那壮汉也不禁一愣,立马奔
进去禀报。
杨玉环翻着白眼道:“一点儿待客的礼数都没有,都不知道请我们进去。”
“江湖儿女,哪儿那么多臭规矩?”程宗扬推开门,“请吧,杨大少。”
杨玉环摇着扇子踏进院内,一眼就看见院中的木台。
“这是擂台?你说的那个擂台赛,就在这儿比的?太小了吧?”
“这还算小?打个擂台难道还要跑马?”
“我还打水战呢。”
两人正在斗口,一名长脸年轻人大步流星出来,他身着劲装,头扎翠巾,气宇不凡,顾
盼间睥睨之态横生,一边走一边抱拳,“杨公……”
话未说完,周飞看清旁边那个跟班,脚下一跘,险些跌倒。
“……子。”
程宗扬上前道:“这位是杨太尉家的公子,听说周少主的英雄事迹,敬佩不已,特地赶
来拜会。”
“呃……哦……公子……”
杨玉环用折扇掩住下巴,粗粗咳了一声,“进去说吧。”
“是,是。”
周飞惊疑不定,这位公子身长玉立,比自己还高了半头,象牙扇、白玉带、丝履珠冠,
一看就富贵逼人,非是寻常人家。
他偷偷看了主人一眼,只见自家主人乔装布衣,此时双手虚拂,对那公子作了个请进的
姿势,态度恭谨得不像话。
能让主人如此客气,这位公子定然来头极大。周飞心潮澎湃,连这等身份高贵的公子都
亲自登门拜访,若是传扬出去,自己的名声定然更上层楼!
周飞递了个感激的眼神,然后拱手道了声“请!”两肩一挺,当先引路。
此时已然入夜,但还有不少江湖汉子在演武场上练功,冒然风雪打熬力气,见周少主领
着一名衣饰华贵的公子进来,纷纷注目。
周飞龙行虎步,目不斜视,走到一半,他唤来一名手下,刻意压低声音吩咐道:“杨太
尉家的公子专程来拜访,让大伙儿动静小些,不要打扰了杨公子。”
杨玉环用扇子掩住嘴巴,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周飞将两人领入自住的小院,厅中已经有客人在座。
周飞介绍道:“这位是波斯商会的苏大商。”
双方拱手问好,苏沙看着这位锦衣玉带的公子哥儿,同样露出一丝惊疑,随即笑道:“
周少主有贵客登门,在下先告辞了。”
杨玉环一直用扇子掩住口鼻,等苏沙走远才嘟囔道:“就烦这些胡狗,用了那么多香料
,还盖不住那股狐臭味。”
程宗扬只当没听见,随意往椅中一坐,不等周飞开口便道:“你老婆呢?这会儿在家吗
?”
周飞怔了一下,赶紧道:“在的。”
“那正好,”程宗扬直接道:“杨公子听说你老婆生得美貌,又娴淑雅静,专程登门,
想一亲芳泽。”
周飞猝不及防,脸上顿时像被泼了油彩一样,青红交加,渐渐的,显露出一丝狰狞。
不会吧?搞得太过火,他终于忍不住要跟自己翻脸?程宗扬手心里暗暗捏了把汗,冷笑
道:“怎么?忘了你签过的誓书了?”
听到誓书两个字,周飞神情一滞,眼中流露出一丝迷乱,片刻后低下头,嗫嚅道:“是
。”
虽然应得驴头不对马嘴,但态度已经是服软了。程宗扬宽慰道:“放心,杨公子跟我是
同床并榻的交情,不是外人。嘶……”
程宗扬被杨玉环踩了一脚,痛得咧了咧嘴,“杨公子家中可是长安城最顶尖的豪门,别
说寻常人家,就是一般的官员,想攀附也攀附不上。我费了不少力气才说动他赏脸来一
趟,大好良机,可不要错过了。”
杨玉环咳了一声,“听说你要入翊府充任郎将?”
“……是。”
杨玉环嗤笑道:“一个区区五品的郎将,若是本公……子高兴,便是翊府的中郎将,也
不过本公子一句话的事。”
翊府中郎将?周飞眼睛亮了起来,那可是正经的高级军官!
程宗扬插口道:“你以为我会随便带人来?直说了吧,杨公子跟我好得穿一条裤子,而
且家世深厚,手眼通天,随便一句话,就能把你捧到天上。要不是我看你是个可造之材
,有意提携一把,你能有机会结识这等大人物?”
周飞又惊又喜,抱拳道:“小的这就去唤贱内过来。”
周飞匆匆入内,片刻后折身出来,有些尴尬地说道:“那个……贱内身子不妥,不好出
来相见,非是有意怠慢……”
杨玉环将象牙折扇一合,吹着须子道:“老程,这是怎么说的?”
干!你们怎么都这么多戏?
“怎么不舒服了?”
周飞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程宗扬不耐烦地说道:“混账东西!有事敢瞒着主子!”
周飞连忙叉手回道:“劣奴不敢。贱内她……昨天被主子收用,这会儿还起不了身。”
“哎哟,老程,”杨玉环阴阳怪气地说道:“你可以啊。”
“算了,我们进去吧。”程宗扬对周飞道:“你在外面守着。”
“是!”
昔日的洞房内垂着纱帐,那位少夫人拥被卧在榻上,脸色一片惨白。
程宗扬挑开纱帐,黎锦香嫣然一笑,“我还以为他觉察出破绽,故意设了圈套诱我。”
说着从被下抽出一柄长剑,放回榻旁的鞘中。
“你太小心了。”
“若不是够小心,我哪里能活到今天?”黎锦香妙目一转,“这位是?”
杨玉环摘下胡子,“我听说有位奇女子,特意来看看,你不会见怪吧?”
黎锦香目光微闪,“太真公主?”
“这么容易就认出来了吗?”杨玉环笑道:“黎妹妹好眼力呢。”
黎锦香左右看了看,“你们……”
程宗扬点头道:“你猜得没错!我们有一腿。”
杨玉环横身一肘,打在程宗扬肋下,“有个鬼!你先出去,我跟黎妹妹有话要说。”
程宗扬捂着胸侧,“有什么话还要背我说的?”
“女儿家的私话你也要听?厚脸皮!”
杨玉环不由分说,双手推在他背上,把他推出门去,然后“呯”的关上门,插上门闩。
客厅大门紧闭,周飞贴在门后,一边从门缝里往外张望,一边握紧长枪,神情间有几分
不安,唯恐这会儿有人叩门。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拘紧地让开少许。
“这地方收拾得不错啊,是你新婚的洞房?”
“是。”
“不用太拘束了,我这个主人很大方的。”
程宗扬大模大样坐到椅中,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放在案上,“看看吧。”
周飞有些不解地走过去,小心拿起文书。
“这是翊府的任职文告,枢密院已经用过印。”程宗扬笑了笑,“周少主,恭喜啊。你
现在已经是大唐翊府的正式将领了。明日一早去翊府应卯,顺便填写告身,领取腰牌、
佩刀。”
周飞面上涨起一片血色,拿着文书的手指都在发抖。然后一甩前襟,双膝跪地,抱拳道
:“多谢主子恩典!劣奴愿为主子肝脑涂地,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好好干。那位杨公子的话,你也听到了。只要他动动手指,要不了多久,就能提拔你
当中郎将。”
程宗扬感慨道:“那可是翊卫的高级将领,多少武林豪杰想都不敢想。你一个外族出身
的江湖人,别人几辈子都做不到的事,你轻轻松松就能拿到手,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
“都是主子的恩典!”
“杨少爷是贵公子脾气,他要满意,什么都好说。若是惹得他不高兴……”
“劣奴明白!”
程宗扬笑道:“拿去给你手下看看吧,都高兴高兴。”
这话正说到他心坎里,周飞抱拳一拱,喜不自胜地拿着文书出去,与属下同乐。
不多时,院中传来一声惊呼,“天啊!这是真的吗?”
“上苍保佑!我们周族终于……终于立足了!呜呜……”
大主灶昔明博早已得知自家少主有望入职诩府,此时捧着文书仍忍不住老泪纵横,“苍
天啊,你睁眼看看吧!我们少主刚到长安,就得到了官职,吃到了大唐的俸禄!光宗耀
祖啊!少主,不对,以后要叫将军了……”
“不必。”周飞矜持地说道:“以后在内还用旧称,到外面再叫将军。”
“我得拿着文书给族里的人都看看!”昔明博抹了把热泪,用漏风的嘴巴说道:“还有
盟里的剑霄门、青叶教、丹霞宗、铁马堂……让他们都来看看!看看少主的威风!”
周飞淡淡道:“区区一个郎将罢了。”
“怎么能叫区区?咱们大弁韩,可曾出过一个郎将?这可是几辈子都修不到的福气!”
昔明博急吼吼叫来人,将自家少主入职翊府的消息诏告天下,让手下们准备酒肉,大宴
宾客,庆贺周少主鱼跃龙门。
◇    ◇    ◇
与此同时,皇城西南隅的独柳树下。
数以百计的尸首已经被清理大半。除了要被悬首示众的主犯,其余尸骸都被运往城外的
乱葬岗,暴尸三日。如果有亲友认领,还能有薄棺安葬。但一些几近灭门的人家,尸骨
无人认领,最后只能挖一个大坑,胡乱埋葬。
几名低阶的内侍正在清点最后一批尸骸,忽然有人叫道:“不对啊!怎么少了?”
“怎么可能?”一名内侍说道:“人头都是验过的,对著名册,杀一个勾一个,我在旁
边看着,勾得干干净净,一个不少。”
“刚才运完那批,应该还剩三十来具,可这会儿只有二十多具。”
“你数错了吧?”
“不信你来数一遍。你瞧!”那内侍拽着同伴道:“人头跟身子还对不上。这身子是个
男的,人头分明是女的。”
几名内侍面面相觑,片刻后齐齐打了个冷战。
为首的内侍低声道:“肯定是前面装车时候弄错了。别管了,赶紧装好。”
几名内侍都闭上嘴巴,将余下的尸骸扔到车上,匆忙离开。
夜色如墨,那片黄沙上的血迹渐渐渗入沙中。
雪花又一次飘落下来,覆盖了黄沙,那些血污被掩在雪下,再无踪迹。
唯有旁边那株独柳树枝条如旧,静静等待着黎明的钟鼓声。
六朝燕歌行
(第二十五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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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问旺旺。腾讯是我们的死对头,长期封禁本地,上阿米巴请勿使用国产浏览器,建议
老老实实用chrome,不然被挡住是正常的。这边就一个小网站,没能力和国家机器与大
企业抗衡,成天打游击是必然,大家且行且珍惜吧。
编者手记: 肉戏的比重问题,在阿米巴基本是月经题,有人希望能多一点,有些希望
能少点,专赶剧情,这两者都是个人所好,我不干涉,但有人认为没有好肉戏的时候,
不如没有,这一点就必须出来说句话了。
很多顾客常常弄错一件事,觉得作者是为了销量才写床戏,横竖大家都是冲着剧情才来
的,不如跳过床戏不写,专心写剧情,不是更好?
这样的想法,其实错谬很大,打这种念头的作者,应该销量都很糟糕,而我所接触到销
量好的十八禁作者,写肉戏不是因为销量,基本都是因为自己想写,是因为自己想写这
个肉戏,所以才写十八禁作品的,肉戏的存在,一方面是让读者娱乐,但更重要的是作
者自己在找乐子,是除了稿费外,作者写作的另一大享乐。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癖,但作者本身“性格”不强,就写不出好的肉戏,而性格强烈了
,就难免会与读者冲突,这本该是追看十八禁作品的读者,自己要先清楚的事。 以阿
米巴的主流三本柱来说: 迷大这辈子最推崇的完美男神,就是贾宝玉。这个理念读者
认同也好,不认同也罢,都是改不了的,所以他的主角都是温恭善良,内心保有一份纯
真,潜台词就是“女人都是水,都很美;男人都是泥巴,是污秽”,潇洒风流是主旋律
,潇洒起来,一起玩玩女人也是逢场作戏。
紫大是重口味肉戏出身,从出道的“惊尘溅血”开始,就喜欢拿巨物塞爆小地方,后来
的系列作品,也流露对鲜血(血魔夜宴)、蛮荒祭祀(苍穹之怒)、征服灭国(星天旋
转)的酷爱,在六朝的写作中,只要稿子写得一快,这些风格就会压制不住,流泄出作
者的本心。
默大的女人风貌多变,上至九十久,下至刚会走,全都出现在他的作品里,宏图辽阔,
他不喜欢强上,也无须强上,所以很难在他作品里看到硬来的剧情,乍看之下没有特别
偏好,却也侧面看得出作者博爱的特性,不愧是专业的AV达人。
之所以说这个,也是正式对大家告知一声:你追看的作者是什么人,你自己要清楚!
追看作品,要对作者的大方向有点心里数,不然踢到铁板事小,在毫无心理防备下,踩
到早就突出路面的那根钉子,就会连哭都哭不出来。
很多人也想问,不写那些就不行吗?
问题是,你很难要求作者去遏制这方面的突出,因为这些都属于真性情,把最真最纯的
地方扼杀掉,接下来能出现的,就只会越来越平庸,终至八股。
当然,创作也不是闭门造车,为了大多数人阅读,作品也要有些普通口味,所以作者除
了自己喜欢的肉戏,也会写些普通口味的一般肉戏,作为给一般大众的反馈,这些反馈
虽然没有特色菜的素质那么高,但也有起码的水准,是诚意的表现。
有些食客比较刁嘴,觉得非精品不食,不够精致的菜色,宁弃不食,这样的态度值得赞
许,但今天这边从没说开的是米其林三星餐厅,自我期许不过是管饱的便当店,料理目
标是丰足,素质和能力是鸡腿、排骨,“诚意”就是必不可少的配菜,它可以不用那么
高品质,但不可以没有。
不够好,是能力问题,这一集没有,下一集补回来,但诚意如果不到,那是态度问题,
就是作者偷懒,这是怎么都不可以的。
连载作品,我觉得都是便当店,为了能稳定推出,让大家吃饱,就算不够精致,也要摆
出诚意来。如果是非精致即弃的顶级食客,建议可以去看那类十年磨一剑,数载出一本
的作品,或许就能满足大家喜好,字字珠玑,章章精品,这方面我推荐张嘉佳,他的作
品很适合与阿米巴群书交替读,洗涤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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