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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如歌岁月9月第一更
[版面:谈古论金,黄梁一梦 (武侠)][首篇作者:zhucecuowu] , 2021年09月15日10:09:16 ,741次阅读,6次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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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  题: 重生之如歌岁月9月第一更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Wed Sep 15 10:09:16 2021, 美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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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zhucecuowu (), 信区: paladin
标  题: Re: 重生之如歌岁月9月第一更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Wed Sep 15 10:09:42 2021, 美东)

  第十五章 培训风波

  古贺一行走后,事情好像一下变得顺利了,九月十六日,林馨和顾山北麦琪一行飞
到燕京。
  同样是考察,对楚明秋来说就轻松多了,至少不用他翻译了。
  顾山北下飞机就道歉,来晚了的原因在他,楚明道最终还是把他的事告诉了楚嫣,
楚嫣很不高兴,把他叫回台湾,他好不容易才说服妈妈,让他回到香港。
  楚明秋听后只是笑了笑,告诉他,他的选择是对的,台湾别看现在发展不错,可台
湾是个小地方,缺少后劲,而且,政治上问题很多,会影响经济发展;香港就不一样了
,香港背靠中国大陆,是大陆与西方的经济桥梁,经济发展有大陆为后盾,前景广阔。
  从小就听父母说大陆说燕京说济南,顾山北从出了机场就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婪,目
不转睛的盯着车窗外的街道,偶尔哇哇的叫,十足像个小孩。
  顾山北显然不只是来考察谈判的,到酒店就迫不及待的要去楚家大院,要去探望老
祖。
  尽管楚明秋已经告诉了岳秀秀和赵叔,顾山北的回归,依旧在楚家引起一场不小的
欢乐,平时散布在各处的家人都纷纷回来了,楚宽捷带着家人回来了,楚宽光的老婆孩
子也回来。
  最受鼓舞的却是黑皮爷爷,看着儒雅的顾山北,黑皮爷爷差点就落下老泪。
  顾山北能回来,他的儿子和孙子何尝不能回来!
  黑皮爷爷以更大的热情练习楚家秘戏,罕见的去医院作了次体检,结果让他很满意
,小毛病有,大毛病没有,这让他更有信心了。
  楚明秋看出了他的心思,便悄悄把黑皮爷爷的情况告诉了顾山北,请顾山北帮忙找
找,顾山北听说后,满口答应,他父亲是警察,还有谁比警察更容易找人的。
  黑皮爷爷又写了一份儿子详细的情况,可惜的是,他只是知道儿子加入的是国民党
部队,但不知道具体是那支部队,这增加了寻找的难度。
  顾山北很热心,帮着黑皮爷爷回忆,还真让他又回忆起两条信息。
  不过,顾山北也没打包票能找到,他告诉黑皮爷爷,当年撤退到台湾后,军队进行
了改组,重新整编,后来韩战爆发后,蒋介石判断大陆无力进攻台湾,为了缓解经济压
力,军队又进行了裁减,他父亲便是那时离开军队进入警察系统的。
  在稳定军队后,蒋介石又在台湾搞了土改,土改需要的干部很大部分都是从军队抽
调的,裁撤下来的军人很多去了地方,还有部分军人去了国营企业。
  最要命的是,还有部分台湾军人被派到国外去了,比如泰国,还南美,还有些退役
后去了美国加拿大。
  顾山北对台湾很了解,他没对黑皮爷爷讲的话告诉了楚明秋,去台湾的很多老兵其
实很穷,住在眷村或政府提供的住房里,老兵最初是不准结婚的,只有服役一定年限的
军官才能结婚,不过,黑皮爷爷的儿子既然已经是军官了,那么他很可能已经在台湾结
婚了,但这也不代表他有能力回大陆。
  顾山北说得颠三倒四的,可楚明秋已经听明白了,台湾老兵四散,穷是大多数人的
状态,就算找到了,黑皮爷爷的儿子能不能回来还得看台湾当局的政策和他的经济状况。
  楚明秋没说什么,只是告诉他,不要把这些说出去,把希望留给老人,现在他就靠
希望活着了。
  看到黑皮爷爷的情况,顾山北很悲伤,台湾每到中秋清明这样的节日,老兵们总是
自发组织到海边或高山,祭拜在大陆的祖先,可当局担心动摇军心,禁止老兵回大陆探
亲。
  这些自然是黑皮爷爷不知道的,在顾山北之后,他的精神状态极好,除了锻炼和检
查身体,他还萌生了要回财产的想法,让楚明秋帮着写了份申诉,要求发还五十年代被
查抄的房产。
  楚明秋也没拒绝,帮他了写了申诉,他第二天便上市信访办去了,信访办还真接了
他的申诉,不过,信访办也告诉他,这事过去太久,要查比较困难,而且,黑皮爷爷也
没证明,没有房产证这些东西。
  楚明秋从侧面打听了下,如果能拿出房产证这类证明材料,按照中央政策,无条件
发回财政,可要没有就非常麻烦。
  二十多年的左倾,冤案错案堆积如山,六六年红八月,被赶出燕京城的十多万黑五
类,现在都要纠正,交了房产证的,被抄家的,现在都要在申诉,要求发还财产。
  大多数被害者都是普通人,也不可能入党,要的就是那点财产,而政府的态度呢,
简单的说吧,能用钱抹平的事,都不是事,只要拿得出证明,都还给你,可问题是,当
初的房产证什么的,都给交了,上那找证明去,没有证明,那就只能等着了,政府慢慢
帮你办。
  打听清楚后,楚明秋很无奈,这才是太极高手,高明,实在太高明了。
  林馨的考察非常顺利,到底是华人,对中国的传统文化了解,就算有什么差池,双
方交流也顺利,十天时间绰绰有余。
  楚明秋都没出面陪同,只是参加了最后阶段的谈判,在要价上,林馨比古贺还黑,
殷红军的报价被砍了三成还多,而且在住宿上,压到五美元。
  殷红军坚决不同意,他拿出了杀手锏,将与近藤旅行社签的合同给林馨看,明确告
诉林馨,他们的报价就是这个,如果林馨不干,近藤旅行社可以通过香港接收游客。
  看到这份合同,林馨让步了,不过,还是压了点价,不过,这在楚明秋他们的估计
范围内。
  为了这场谈判,楚明秋召集大家开过三次会议,对很多情况都作了预测。
  林馨走后不久,楚宽元回来了,他是坐着红旗轿车到家的,胡同里的邻居们又看到
红旗轿车驶到楚家大院,上一次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楚明秋还是小屁孩。
  楚宽元回来是为特区的事,中央对广东的建议迟迟没有回应,争论还比较大,中央
的意思是先搞个小的,广东省委想搞个大的,把整个深圳都划进去。
  两边意见不同,特区的事就耽误了,比前世晚了些,前世七月底,蛇口工业区就开
工了。
  “你该先公后私,怎么一回来就跑回家了。”楚明秋给楚宽元倒上茶,笑嘻嘻的调
侃道。
  到家自然先见岳秀秀,陪着聊了会天,看了看小狗剩,看到这个小家伙,楚宽元心
里就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在涌动,很费力的压下骂娘的冲动。    
  “你呀,下飞机就去了中南海,这谈完了,才回家来。”楚宽元笑了笑,在牢里还
好,头发还是黑,这两年头发迅速变白,身上的官威也越来越重,可在楚明秋眼里,他
还是那样。
  “小叔,明儿,我要去见小平同志,你说说,我该不该继续坚持。”
  楚明秋笑了笑说:“当然要坚持,而且还要向小平同志提出你们的设想,我告诉你
,小平同志心里是支持在广东搞特区的,也支持把整个深圳划进去。”
  楚宽元很惊讶,不是小平同志的态度,而是楚明秋怎么知道的。
  “小平同志希望加快国家的经济建设速度,尽快拿出效果来,农村搞家庭承包制,
现在安徽四川和你们广东搞得比较好,其他省的进展比较慢,主要原因还是思想在作怪
。”
  “天时地利人和,现在上下都认为要搞改革开放,只是程度上有分歧,这天时算占
了,地利,你们广东紧邻香港澳门,这地利有了,人和呢,你们广东人思想活跃,市场
观念比其他地方接受度高,这人和也有。
  天时地利人和,你们广东占全了,中央也正是看清这点,才在广东搞特区,中央希
望你们广东要充当改革开放的先锋,要为改革开放闯出条路来。”
  楚宽元沉默的点头,楚明秋摇头,回头看了屋里,压低声音说:“你呀,还是不懂
,现在中央谁掌握权力?”
  “这还用说。”楚宽元笑笑:“小平同志啊!”
  “对啊,改革开放是谁提出来的?还是小平同志,可如果改革开放迟迟拿不出成绩
,他凭什么掌握权力,凭什么成为中央核心!”
  醍醐灌顶,一语惊醒梦中人,楚宽元恍然大悟!
  谁都以为十一届三中全会,小平同志已经成为中央领导核心!
  可实际上,没有那么容易,反对的,怀疑的,依旧有不少,那怕是在中央那些老家
伙中,也一样!要不然,就没这么多争论。
  现在声音还没那么大,是因为十一届三中全会过去还没多久,改革开放才提出来,
反对的理由不成立。
  可若三五年后,经济还没起色,那时,反对者自然就会跳出来,而一旦改革开放被
推翻,或者被否定,邓势必下台。
  楚宽元点点头:“我明白了,看来,我们广东的改革进程还要加快。”
  “对,这才对!”楚明秋说道:“你们先不要宣传,干了再说。”
  楚宽元笑了,靠在椅子上,略微沉凝说道:“还在去中南海上课吗?”     
       
  楚明秋耸耸肩:“我不过一个学生,这样的课,有一次机会,就不错了,那可能经
常!”
  “你那篇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文章,我看过了,”楚宽元说道:“非常好!在理论
上,为改革开放建立了理论基础。”
  楚明秋耸耸肩,这还有错了,今后几十年,这都是中国改革开放的理论基础,全国
数万理论家在研究丰满这个理论。
  “不过,感觉还不够,理论还比较薄弱。”楚宽元说道。
  “那是自然,毕竟才开始研究,”楚明秋说道:“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理论,必须随
着改革开放的发展而发展,我那篇论文不过是抛砖引玉。”
  “远子回来了,他现在忙活什么?”楚宽元问道。
  楚宽远今天不在家,这段时间他都在忙活执照的事,今天中午便打电话回来说今天
不回来了。
  “我打算把楚家药房重新办起来,远子正在跑执照的事。”
  楚宽元听后不禁脱口而出:“你要把楚家药房重新办起来?!!!”
  “当然,远子现在没工作,申请执照搞个体公司,这很正常,就算要挂靠,挂靠在
医药局或三叔那,都行。”
  楚宽元觉着这事不可思议,他一点不怀疑楚明秋的能力,也一点不怀疑,能不能生
产出药品,以老爷子的精明,肯定保留了一份秘方。
  “要不要我帮忙?”楚宽元很艰难的说出口。
  楚明秋摇头:“这事,你不要出面,让远子去跑,将来与政府方面打交道的事多了
,现在多跑跑,混个脸熟,将来也好打交道。”
  楚宽元笑了笑,摇头说:“你呀你!”
  楚明秋也笑了笑,他对楚宽元的期望可不仅仅是广东省委书记,要比这更高!
  “远子什么时候回来?”
  楚明秋摇头:“不知道,刚才给他打电话,他不在家。”
  “说来,我这当大哥的没尽到责任。”楚宽元叹口气说:“我还能待两天到三天,
走之前,我想和他聊聊。”
  楚明秋撇下嘴:“你们兄弟的事,我管不了,你就不能自己给他打电话?”
  “我连他在那都不知道?”楚宽远说着很沮丧,这么多年,他连楚宽远究竟住那都
不知道,也难怪楚宽远对他心存芥蒂,从不与他联系,宁可走上黑道,也不愿找他帮忙。
  当年,尽管有张智安的压制,可要帮楚宽远找个临时工,他还是能办到的,可惜,
那时......,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看着这有些尘埃的大院,楚宽元觉着很舒心很舒服。
  “既然难得回来,就去看看庄老师,你们俩到底怎么样了?”
  楚宽元笑了笑,楚明秋微微摇头:“怎么,还害羞?我可是第一次作媒人,你们俩
啊,最好努力点,有个好结果。”
  楚宽元依旧只是笑了笑,楚明秋摇摇头,不再提这个话题。
  “小箐,最近她们演出很忙,你要见她,恐怕得上剧院才行,我可告诉你,小箐已
经是角了,你要见她,恐怕得预约才行。”
  楚箐已经红了,《白蛇传》场场爆满,对楚箐的评价也越来越高,观众对她的认可
也越来越高,燕京日报还对她进行了专访。
  不过,四个小时的演出,对任何一个演员都是巨大的考验,再年青的演员,也不可
能每天演四个小时,现在《白蛇传》每周演三场,这已经是超负荷演出了,象这样长的
剧,每周两场才是合理的安排。
  不演出,不等于放羊,演出的第二天是休息,其他时间还是要到剧团排演。
  “她和虎子怎么样了?”楚宽元叹口气:“我这当爹的,不合格呀!”
  “是不合格,”楚明秋一点不客气:“老的没管,这还说得过去,小的没管,中间
的老婆也管不了,你呀,这辈子就干了一件事。”
  楚宽元正有些沮丧,闻言忍不住抬头,很奇怪,也很纳闷。
  “建设了一个新中国。”楚明秋冲他耸耸肩。
  楚宽元先是纳闷,以为是在讽刺自己,可楚明秋的神情很正常,还冲他微微点头,
他随即明白,楚明秋说的是心里话。
  “当年好好的少爷不作,非要离家,枪林弹雨的,差点就死在战场上,我不相信,
六六年,你写那封信时,没有意识到其中的风险,可你还是写了,为什么?
  宽元,有时候,我也挺佩服你的,这要换我,我多半做不出来,我多半随波逐流。
  抗战,这事,我的选择可能会和你一样,可六六年,我绝不会作那事。
  这事上,我很佩服你,你和孙满屯古老师肖局长,是一类人,恨不得把自己的血肉
都割下来,肥沃这片土地,鲁迅先生说,我以我血荐轩辕,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楚明秋深深的叹口气,思索着说:“我党正是有你们这样的党员干部,才能取得战
争的胜利,才能在无数次错误中,重新走上正确的道路。”
  楚宽元越听越惊讶,没想到楚明秋对自己的评价如此之高。
  “小叔,看你说得,这不都是应该的嘛,我是三八年入党的老党员。”
  “不是,比你入党还早的老同志不少,可还能坚守初心的有多少,金钱美女,是挺
能腐败人的,可这人世间,最强腐蚀力的不是这两样,是权力,有些人在权力小的时候
,还能坚持操守,权力大了,心态就变了。”
  楚宽元渐渐听明白了,苦笑道:“小叔,你放心,我不会老了老了,还在这上面栽
跟头。”
  “你如果被金钱美女打垮了,那我瞧不起你,要追求这些,四十年前,就有了。”
楚明秋摇头说:“我的意思是提醒你,在经济转型期间,往往伴随着大量腐败现象,你
现在身居高位,要特别警惕,你不腐败,可下面的人呢!你能保证他们也清白。”
  楚宽元皱眉:“小叔,我身边的工作人员都是我亲自挑选的,我可以....”
  “你误会我意思了,我的意思是下面的官员,市里的,县里的,你是广东省委副书
记副省长,将来还可能进入中央,如何反腐,是你要考虑的问题。”
  楚宽元苦笑下:“十一届三中全会决定恢复纪委,显然中央已经考虑到这个问题。”
  楚明秋叹口气:“我自然知道,我曾经给孙满屯出过主意,反腐最要紧的是两个办
法,一个是财产申报,另一个是银行存款实名制,孙叔也向上级提出了,可不知为什么
,上级没采纳。”
  楚宽元摇头说:“你说的这个,我也听说过,上级曾经下发过文件,征求意见,可
争议很大。”
  “争议很大?为什么?”楚明秋很好奇。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听说,这些法子都是资产阶级的,我们是社会主义,不应该
用这样的法子,应该相信同志。”
  楚明秋忍不住笑了:“这太好笑了,经过了十年文革,还要无条件相信,这不扯吗
!”
  楚宽元也点头,楚明秋想了想说:“这样,财产申报和实名制,可能超过你们省委
的权限,不过,有一条可以实行,公务接待。”
  “公务接待?”楚宽元又好奇了。
  “对,公务接待,你下去视察,下面的人是怎么接待的?”楚明秋问道。
  “就是普通的接待,没什么啊!”
  楚明秋摇头叹道:“你呀,我问你,吃饭,你在那吃的?”
  “招待所。”
  “多少个菜?”
  楚宽元先愣了下,随即明白了,楚明秋冲他点点头:“今后,你们广东若是取得了
成绩,来参观取经的人肯定不少,这公务接待,是个大问题。”
  “你有什么想法?”
  “制定个标准,比如,公务接待平均每个人多少费用,陪同多少人。”楚明秋含笑
道:“你下去时,是不是一大帮人陪着。”
  楚宽元点点头,他是省委副书记副省长,走那都由下面的官员簇拥着,虽然是在招
待所吃饭,可也是大盘叠小盘,满满一桌。
  “接待可以量化,每个人多少钱,按人头算,还有,陪同人员,上级来人视察,多
少人陪同,平级单位的,有多少人陪。对了,费用上,我建议你,别搞什么级别,你副
省长的肚子也就这么大,我这平头老百姓肚子可能还比你大点。”
  面对楚明秋的揶揄,楚宽元只是笑了笑,无论他是副区长还是副省长,在楚明秋眼
里都没多大份量。
  “可这还是有意外,比如有时候重要领导人来视察,或者省政府邀请的重要客人,
这个费用可能就不够,怎么办呢?”楚明秋说道。
  楚宽元没开口,只是若有所思,楚明秋解释道:“今后,特区一旦成立,你们就要
面临招商引资的问题,香港那些大老板来,总不能给两个馒头就行了吧。”
  楚宽元笑了笑,楚明秋说:“应该成立个机构,或者干脆就用纪委,凡是要超规格
接待,必须在事先向纪委报告,得到纪委的批准,纪委这边呢,找个书记或副书记把关
。”
  “这个想法有点意思。”楚宽元笑了。
  楚明秋耸耸肩,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楚宽元扭头看看屋内。
  “现在,我回来就围着孩子转。”楚明秋笑道:“我和你不一样,我更看重家庭。”
  楚宽元也喝了口茶,然后点上支烟,问道:“你那旅馆和旅行社现在怎么样了?”
  “日本人已经来过了,林馨顾山北也走了,我呢,现在就等着发财了。”楚明秋放
下茶杯,笑嘻嘻的说道。  
  “呵,这么有信心?”楚宽元笑道。
  “呵呵,当然,其实他们都希望进入中国市场,可要进入中国市场需要一个桥梁。
现在旅行社要进中国市场,只有两个,一个是旅游总社,另一个是就是我们,你说,是
不是该我发财。”
  楚宽元忍不住乐了,楚明秋也笑道:“这几乎等于是垄断经营,混了三十年,总算
混到这个地位了。”
  楚宽元哈哈大笑,刚笑了两声,楚明秋赶紧竖起手指,扭头紧张的看看房内,楚宽
元赶紧收声。
  楚宽元在燕京待了五天,而后便直接飞回广州,楚明秋也没问楚宽远,他们兄弟俩
都聊了些什么,不过,留心楚宽远的情况,不温不火的,好像没发生什么。
  兄弟俩的事,他这小叔也不好细问,那么就干脆不问。
  申请药店执照并不顺利,这药店不是普通行业,毕竟事关人命,更何况,楚宽远的
药店不仅仅是卖药,还要生产药,手续就更复杂。
  一个多月下来,楚宽远也就盖了三个章,还剩下八个章要盖。
  眼看着就到楚明秋三十岁生日了,楚明秋终于在楚宽远的神情中看到一丝烦躁。
  “不用着急,要有耐心,这事并不着急,其实,按照我的想法,药房应该在明年再
开。”
  “你不知道,这帮混蛋,把我当皮球踢了。”楚宽远很生气,这段时间跑了不少冤
枉路,碰了不壁。
  楚明秋笑了,楚宽远愤恨的骂道:“这要换十年前,我真想抽这帮王八蛋。”
  楚明秋放心了,有段时间,他很担心楚宽远在久跑不下后,又动了黑道心思。
  “你知道吗,我跑了一个多月,他们才告诉我,上级对私人药房,还没政策!工商
局那小子说什么,要是服装店,他立马给我办,可这药店,还要等上级的政策,这不是
耍我玩吗!”
  楚明秋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膀:“北城大哥居然被耍了,这颜面上有点挂不住啊
!”
  楚宽远有点尴尬,楚明秋笑道:“你呀,别着急,人家楚庄王三年不鸣,一鸣惊人
,越王勾践,可以卧薪尝胆,你怎么就不能守时待机,别着急,过上要不了一年,政策
就会有变化。”
  楚宽远点点头,楚明秋拍拍他的肩膀:“你呢,最要紧的是,找个对象,结婚。”
  楚宽远罕见的尴尬笑了笑,楚明秋笑问:“你和杨柳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楚宽远苦笑着叹口气:“她家里不同意。”
  楚明秋想想这才是正常节奏,杨家现在又重新回到权贵阶层,杨柳还是大学生,楚
宽远不过是个没有工作的刑满释放人员,还背着流氓犯的罪名,杨家父母能这样同意才
见鬼了!
  “她爸妈那边先不管,就问你杨柳是什么意思?”楚明秋问道。
  楚宽远勉强笑道:“她拍的我。”
  楚明秋哈哈大笑,觉着自己这问题好蠢!
  聊过之后,楚宽远显然平静下来了,也不着急了,每天在家要么看书,要么学习制
药,还买了些管理方面的书在看,过上两天再去相关部门跑跑。
  楚宽远也想过搬回去住,楚明秋还在犹豫,岳秀秀已经直接否决了。
  岳秀秀的理由很简单,他回去也是一个人,在大院里还能有个照应,至少有口热饭
吃。
  楚明秋也想明白了,让他留在后院,不为别的,就图个热闹人气,他一个人在外面
,说不定那天又闹出什么事来,那可就真没救了。
  九月下旬,霍震霆答应的老师终于到了,来的是一男一女,三十左右,看上去就知
道是海外人士。
  汪红梅和方慧芸还是没把外语学院跑下来,可意外的是,她们把二外跑下来,二外
培训班的班长是老兵一员,与韩信的关系挺铁,曾经一块打过架,韩信插石头那次就有
他,有了这层关系,不行也得行。
  殷柔柔听说后,非常热心要求把她算上,不为别的,就为练习口语,不但她,连小
八大丫和猴子都要加入。
  猴子很明确告诉楚明秋,当这导游,不为别的,就为接触老外,他将来准备坑老外
,现在就要了解对手。
  几十年后,大学中有金77银78之说,就是说的这批7778级学生,这批学生经历过文
革,很多还是红卫兵干将,他们当中很多基层实践经验,对中国目前的现状非常了解,
又在农村吃过苦,受过锻炼,在进入学校后,学习主动性非常强,他们抓住一切机会,
贪婪的学习着。
  导游,在几十年后不是个起眼的职业,可在这个时代,却是前沿职业,是少有可以
和外国人直接接触的职业。
  国门初开,中国人好奇有羡慕的观察着国外的一切。
  水深火热,就象肥皂泡一样破灭了。
  国外的先进和富裕,很快在胡同中流传,没有人制止,更没有人否认。
  解放四分之三的世界人民,现在发现,四分之三的人都比自己活得好,并不希望被
解放。
  象猴子这样的阴谋家毕竟不多,更多的还是想了解老外,这让汪红梅很困惑,她忽
然发现自己好像变得重要了,好些老兵,不管熟不熟,都来找她,让她安排导游。
  楚明秋知道后,忍不住大笑,告诉汪红梅,只要愿意,全部登记上,越多约好。
  不过,要区别对待,这些老兵不缺钱,所以,他们的待遇下降,每天的补贴为五毛
钱,当然,导游期间的吃饭,还是要管,这五毛钱是纯劳务收入。
  汪红梅很不满,觉着这样作对不起朋友。
  楚明秋就给了她两条理由,第一,从商业角度来说,要降低成本,成本越低,利润
才越高;
  第二,咱们是资本家,资本家不剥削他们,还叫什么资本家,再说了,他们也不缺
钱,咱们给他们提供了机会,应该感谢咱们才是。
  殷红军朱明都鼓掌大乐,连声叫好。
  朱明在国庆节后去广州,开设广州分公司,楚明秋把苏海洋的联系方式给了他,让
他有难处时,找苏海洋,这时,他还不想动楚宽元这颗核弹,楚宽元用在这事上是大材
小用。
  有殷红军的大嘴巴,完全不用宣传,酒店和旅行社开张的消息很快在老兵群中传开
,殷红军又成了各大院 老兵的议论对象,这让他非常得瑟,也让他的荷包迅速扁了,
香港一行带来的收益迅速减少。
  随着香港老师的到来,培训再度展开。
  香港老师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在酒店转悠一圈便找到不下百处错误。
  从服务台到客房,再到会议室,从地面清洁,到房间摆设,再到床单铺设,几乎每
个环节都挑出不少毛病。
  学员们怒了,发起一场小小兵变,集体向殷红军告状,认为这俩人吹毛求疵,故意
刁难。
  殷红军觉着有些为难,便告诉了楚明秋,楚明秋让他们晚点下班,自己来处理。
  马上要国庆了,楚明秋的事突然多起来了,院里邀请法国经济学家让.雅克来研究
所讲学,所里调他进了接待小组,所以,他现在除了上课外,还要准备自己的毕业论文
,还要参加接待让.雅克的接待,忙得不可开交。
  下班后,楚明秋来到知青酒店,还没进门,就感到气氛不寻常,门口的门童神情就
不对。
  “闷三,干啥呢?松松垮垮的,没吃饭!精神点!”楚明秋皱眉呵斥道。
  门童闷三也是回城知青,大名王大志,以前也是胡同混的主,在他眼里,楚明秋可
比殷红军重多了,其实,酒店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酒店的主人其实就是楚明秋。
  “你来了。”闷三赶紧抖擞下精神。
  “都在吗?”楚明秋问道。
  “都在,大堂里呢,就等你了。”闷三很殷勤的推开门:“公公,这俩假洋鬼子那
来的,吹毛求疵的,还把不把咱当人了!”
  楚明秋哼了声,没说话,闷三开门后没进来,楚明秋头也不回的说:“你也进来。
”    
  这时,酒店其实压根没客人,不是没人来住,而是被价格吓跑了,别的招待所,顶
破天,两三块钱,他这,好嘛,一晚上二十,国内客人谁敢住!
  这个价格是楚明秋出的,原因也简单,他床位有限,他不想接待国内客人,但又不
能在门口立块牌子,国内客人恕不接待,要真这样,用不了几天,工商税务什么的就会
上门。
  国外客人的价格是八美元,按照官方牌价,也就是二十左右,可楚明秋压根没想官
方牌价,他想的是黑市价格,黑市价格,一比五,那就是四十块人民币,长城饭店燕京
饭店都没这么高,可以说是国内价格最高的。
  在与古贺林馨的谈判中,楚明秋坚持要美元或日元结算,而且要现金结算,可这里
面也有个问题,怎么把钱交过来。
  通过银行肯定不行,公司无法从银行取外币,可不通过银行,就只能现金交易,但
这也办不到。
  而且,无论古贺还是林馨都决不同意现金交易,日本和香港都有完善的金融法规,
这样的现金交易是绝对禁止的,他们这样干,就意味着违法,就得去坐牢。
  最后实在没办法,楚明秋只好接受银行转账,但,怎么把美元取出来呢?
  现在,大家伙都没办法,至少现在还没想到办法。
  所有人,包括厨师都在大堂,看到楚明秋进来,大家伙很自然的围上来。
  楚明秋看了看,两个香港老师不在,便问,他们上那去了。殷红军没好气的回答说
上新侨饭店跳舞去了。
  “好吧,既然他们不在,那你们就说说,有什么意见,居然闹到要罢工的程度!”
  管理层的几个领导左右看看,迟疑半响没说话,殷红军瞪大熊眼,嚷嚷道:“怎么
着,现在都不说话了,猫眼,你丫刚才声音最大,现在尿了,你说!”
  猫眼是客房服务员,城北的胡同串子,看到楚明秋便有种天然畏惧。
  知青酒店和旅行社的员工,除了殷红军汪红梅等寥寥数人,其他的都是胡同子女,
文革中都在胡同混,知道公公的鼎鼎大名,谁敢在他面前炸刺。
  猫眼年龄不大了,至少在楚明秋殷红军他们面前,这小子算小字辈,也是回城知青
,在张家口待了五年。
  在楚明秋目光的威逼下,猫眼有些胆怯了,诺诺的张不开嘴。
  “瞧你那熊样!我来说,”边上的一个女服务员起身说道:“公公,不是我们想闹
事,我们回城了,街道安排不了,公司给我们工作的机会,我们也很珍惜。
  可两个假洋鬼子,说是培训,可他们呢,你说,房间,现在还没人住,我每天拖一
遍,咱们这风沙大,窗户开一会,就有风沙,这能怪我吗!他们怎么说,那就每小时拖
一次。”
  “就是!”旁边的服务员赞同的点头。
  “还有,那床铺明明铺得好好的,他们非说有皱褶,非说不行!”
  她开了头后,其他人受到鼓舞,七嘴八舌的开始控诉香港教师的“罪行”。
  楚明秋听了会,伸手示意大家安静,想了想说:“大家反映的情况,我都知道了,
既然这样,那我问大家伙几个问题。”
  “我们酒店住一晚是多少钱?”
  “国内二十,外宾八美元。”
  “你们说说,新侨饭店,燕京饭店,长城饭店,他们的收费标准是多少?”
  “新侨饭店是三美元,长城饭店也是三美元,燕京饭店贵点,是五美元,不过,他
包含了早餐。”
  “所以,我们是燕京乃至中国最贵的酒店,对吧。”
  众人齐齐点头,这是事实。
  “酒店业,从行业归类来说,属于服务业,既然我们收费最贵,那提供的服务就应
该最好,否则,我们凭什么收这么多钱!”
  “你们都知道,日本人和香港的公司都来考察过了,日本人进房间的第一步就是戴
上白手套,从窗台开始,到卫生间,一路摸过去,然后什么都没说,把手套给我们看,
手套上有一层灰,日本人说什么,酒店的卫生不合格。
  没有理由,你们给我说了很多理由,可顾客是不听理由的,他们来住店,掏钱了,
买的就是我们的服务。
  我们卖的什么,不是床位,是服务。
  什么是服务,顾客回来,有舒适干净的床,有可口的饭菜,有开水,脏了衣服有人
洗,这些都是服务。
  衬衣厂买的什么,衬衣,你上王府井买件衬衣,缺颗纽扣,你愿意吗!
  你要不愿意,那就将心比心,好好认真的搞好服务。”
  “照你这样说,这假洋鬼子还是对的!”
  很不服气!
  楚明秋点头说:“他们的态度可能严厉了,但他们的要求,你们必须达到!绝不能
降低!”
  楚明秋语气严厉,看到大家伙的神情,楚明秋叹口气,他猜到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可没想到这么快。
  国内企业大锅饭吃惯了,干好干坏一个样,要求稍微高点,管理稍微严厉点,就受
不了,就要闹事。
  “给你们说个事吧。”楚明秋说道,大家伙都看着他:“七五年,我到美国参加拉
斯维加斯电子展,住的那个酒店不是很好,很普通,估计是二星还是三星,拉斯维加斯
有五星级酒店,就是价格太贵,我们住不起。
  更便宜的酒店也有,可问题是,我们要和外商谈判,再低档次的酒店,怕让外商看
不起,在谈判中,会压我们的价。
  就这个二星还是三星酒店,只要我们离开房间,服务员立刻进来打扫,除非你吩咐
了不要打扫,我问过,他们的要求是,十分钟,把整个房间打扫一遍,包括地板,桌子
,全部擦一遍,床单被套全部整理一遍,标准是要跟没住过一样,不能有皱褶,还有,
卫生间也必须打扫。
  美国的五星级酒店怎么样,我不知道,可我知道,瑞士的五星级酒店,对卫生间的
要求是,马桶冲洗干净,要到什么程度,马桶里的水,舀一瓢,可以喝下去。”
  话音一落,顿时响起一遍惊呼,不但殷红军汪红梅这些高层面面相觑,下面的服务
员更是不相信。
  “真的假的!”秦淑娴脱口而出。         楚明秋点头:“我骗你们干
嘛,国外对酒店要评级的,最高是五星级酒店,每一级,都有要求,国内现在还没有,
但将来肯定有。
  大家伙知道吗,现在燕京有多少酒店在建?六家,将来还有至少七家。
  也就是说,未来燕京将增加十三家大酒店,这些酒店的床位,设施,提供的服务,
都比我们多。
  还有,他们不是国营企业,就是合资企业,那些老外有钱啊,酒店建好了,你们就
知道了,绝对富丽堂皇,各种设施都比咱们好。
  同志们,将来,我们要和他们竞争抢食,我们拿什么和他们竞争。
  没有顾客,咱们就挣不到钱,没有钱,拿什么发工资!
  公司不是钱多,请他们来,是公司花了大价钱,而且还用到了私人关系,这点,殷
红军和朱明都很清楚。”
  殷红军和朱明同时点头,朱明说道:“这两位老师在香港都很有名,霍震霆先生在
广州投资了几千万美元建白天鹅酒店,员工也是国内的,就是请他们作的培训。”
  下面的员工沉默不语,楚明秋说道:“广州人可以接受,你们怎么就接受不了?”
  “高标准,严要求,是公司对员工的要求,也是我们为顾客提供的服务。”
  “公公,我们明白,我们能做到这样的服务,可这俩假洋鬼子,有时候太气人了,
还骂人,妈的,这要早上几年,老子非削他不可!”
  “蟑螂!你谁的老子!”楚明秋脸拉下来,随即说道:“宣布个纪律,在公司内,
任何人不许叫外号,任何人不许说粗话,什么老子,娘们!这些一律不准说,秦淑娴,
下去就拟个纪律,凡是违反纪律的,一律罚款,说一句,罚款五块!”
  殷红军苦着脸:“公公,没这必要吧!”
  “少废话!从你开始,下次再叫同事外号,扣五块钱!自己算下,一个月能说几次
!”
  殷红军从来没正经叫过人,还是最喜欢骂娘的,这帮兄弟谁都知道。
  “成啊!”蟑螂不服气的叫道:“我们不许骂人,他们也不许骂人!他们骂人也罚
款!”
  蟑螂,源自他的名字张浪,文革前算是老实学生,红八月初被老兵打惨了,然后就
参加了造反兵团,专门在大姐上收拾老兵,参加过多次与老兵的武斗,在街面上练就了
一番好勇斗狠的性格,六八年到山西插队十年,今年五月才回来,是朱明拉到公司来的。
  “他们不是公司的员工,来这里是当老师....。”朱明有些犹豫,这两个香港老师
架子不小,脾气也不小。
  “这事,我们和他们谈。”楚明秋说道。
  “楚,楚同志,照你这样说,等那些酒店修好了,我们这就没生意了,是吗?”
  有人又开始担心了,楚明秋笑了:“不是这样,先不要说这些酒店要营业,至少在
四年以后,慢的话要五年。
  其次,就算建成了,我们吸引顾客的首先是服务,优质服务;其次是文化,咱们这
是前清子爵府,有几百年历史了,住我们这,不但住得舒服,还能了解中国文化,这对
很多老外有不小的吸引力。
  还有,我要提醒大家,不要只把自己当服务员或清洁工,公司将来是要发展的,等
公司赚钱了,过上七八年,我们也建一个五星酒店。
  公司的构想是,知青酒店就是我们的黄埔军校,将来分公司的管理层,就从你们当
中选,这个构想,能不能实现,要看你们的。
  我希望所有人加强学习,农村边疆,那么苦的地方,你们都能挺过来,学习总比干
农活轻松吧,国家现在开放电大,也开放夜大,学习的机会不是没有,只要你们想,就
可以。
  这样吧,我作个独断决定,大家伙上电大夜大的费用,公司报销五成,将来公司赚
钱,再全额报销!”
  “好!”
  所有人齐声叫好。
  电大和夜大,是今年二月才实行的,这两所大学是开放性大学,属于成人高等教育
的内容,国家承认文凭。
  国家推出这两种成人教育后,立刻受到欢迎,报名点人满为患,汪红梅秦淑娴朱明
小白鸽都在电大学习,小白鸽学的是财务,汪红梅和秦淑娴都学的是外语,朱明学的是
管理,这个时期,管理还是一门比较冷僻的学科,很少有人学这个。
  文化大革命结束了,恢复高考已经两年了,从今年开始,参加高考的年龄限制更多
了,应届生展现出越来越强的竞争力,知青们能考上大学的越来越少,能考上的在77年
78年就已经考上了,剩下的本来基础就差,考试的欲望也不强,考不上也很自然。
  不过,整个社会的学习热情被点燃了,大学生是这个社会最受尊敬也最羡慕的人群
,那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这个社会也是个分裂的社会,有些人开始混社会,整天在街面晃荡,拍婆子打架,
推动社会治安崩坏;另一部分则奔向了电大和夜大。
  楚明秋的这个决定得到大家的支持,殷红军看到大家伙这样高兴,自然不会反对,
虽然他不会去什么电大夜大,但大家伙高兴,他也高兴,至于会增加多少成本,这压根
不是他考虑的问题。
  散会之后,管理层继续开会,楚明秋问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出这样大的事。
  电话里没说清楚,朱明汪红梅这才详细给他说,两个香港老师来了,从下车,不,
是从下飞机开始,便开始挑剔,首先是车况,车上没洗干净,坐垫上灰尘。
  到了酒店,从门童开始,女教师进门时,直接批评门童为何没给她提行李,而后,
在登记,进房间后,大堂里的盆栽拜访位置,墙上的,窗户,开始挑剔。
  这些都忍了,随后开始上课,先说是要看员工的基础,而后,从站开始,到走路,
端茶端咖啡端菜的姿势,全部都不对,员工稍微有所不满,男的还好,女的就毫不客气
的斥责,说话比较难听。
  “你不知道,咱们毕竟不是军队,他们培训,站跟站军姿似的。”汪红梅比划着:
“头上顶本书,双腿夹一张纸,女员工必须穿高跟鞋,男员工必须穿西装马甲打领结。”
  汪红梅边说边摇头,不住唏嘘。
  楚明秋忍不住笑了,这种礼仪不是很常见的,前世,他没接受过这样的训练,可也
看到过,头上顶书本,双腿夹4A纸,嘴里还咬根筷子。
  这不是很正常吗!
  朱明看着楚明秋,见他嘴角露出笑容,便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看的?”
  “很正常啊,站,行,走,笑,不过是基本礼仪,另外还有,上菜,倒酒,最简单
的,倒红酒,怎么倒,我老师以前给我讲西餐礼仪时就讲过,这没什么呀。”
  “啊!”秦淑娴一下就叫出来了:“用得着这样吗!”
  随即又反应过来,干净解释说:“我是说双腿夹纸,头顶书本,用得着这样吗!”
  楚明秋哈哈大笑,开启了忽悠大法:“肯定用得着,这法子还是从日本人那学来的
,日本人从小是跪坐,久而久之就成了罗圈腿。
  你看这罗圈腿,很不好看,那些空中小姐,穿着裙子,上面挺文雅端庄的,下面罗
圈腿,这不难看吗,可怎么改变呢,日本人试来试去,就用上这个了,效果很好。”
  众人听后哈哈大笑,却都没怀疑,日本人罗圈腿,全世界有名,佐藤那样恬静雅致
的姑娘,不也是双罗圈腿吗!
  “礼仪培训,不仅仅是为了服务,而是为了向顾客展示我们的精神面貌,微笑,优
雅的站姿,你们想想,这些顾客都是经过长途旅行才到我们酒店,进门就看到这些,会
不会感觉很舒服。
  殷红军,坐好,你小子是经理,要起带头作用,蹲椅子上,你当这是威虎山聚义厅
!”
  殷红军愣了下,赶紧坐下来,这习惯是在内蒙养成的。
  拿殷红军作祟,汪红梅他们也赶紧坐好。
  “这次培训,有冲突不可怕,但我们自己要拿稳,要坚持培训,如果坚持对抗的,
可以开除几个。”
  “开除!”汪红梅很惊讶,不但她,其他人也都很惊讶,好像不认识似的看着楚明
秋。
  开除,在这个时期,是非常严重的处罚,国营企业里,只要不是犯罪,甚至只是轻
罪,也不会开除,回来后继续上班拿工资。
  工人,是工厂的主人!
  数十年宣传下,所有人都下意识认为,开除工人,是绝对错误的!    
  “对,或者说解雇也行,道理给大家伙讲清楚,如果有人还是坚持对抗,那就只有
开除,而且,你们也要学会开除,咱们是开公司,咱们也不是国营公司,是私人股份制
公司。
  咱们是雇佣工人,咱们捧的纸饭碗,不是铁饭碗,对达不到要求的员工,只能解雇
!”
  沉默半响,汪红梅才苦笑着打破沉默:“公,楚明秋,这个事,我觉着,还是要作
思想工作。”
  思想工作,这是共产党的法宝,无论什么都要先从思想工作做起。
  “思想工作你们想办法,不过,如果思想工作作了,还是达不到要求,那就只能走
人,咱们是开公司,不是作慈善,那是政府的事。”
  楚明秋有点不耐烦了,什么思想工作,资本家还跟你作思想工作,没有业绩就走人!
  可现在,还不行,要培养出本土资本家,还需要时间!
  香港老师玩得挺晚,楚明秋等到十一点都没回来,他不得不回家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便赶到酒店,在酒店门口,正好碰见跑步回来的女教师温妮,温
妮是她的英文名,中文名叫张秀雅。
  温妮没有理会楚明秋便要径直推门进去,到门口,忽然回头看看站在门口的门童,
走到他面前。
  “嗨!你是叫周彬。”
  周彬莫名其妙,不知道她要作什么。
  “你怎么看你的这个职位?”温妮又问道,楚明秋也走过去。
  周彬还是没回答,温妮再度追问,语气变得严厉:“这个问题很不好回答吗!还是
你从未想过!”
  “我也想知道,周彬,说说看,你是怎么看的?”楚明秋插话道,温妮回头看了他
了一眼,有些疑惑。
  “这个,这个,”周彬迟疑下,有些结巴的答道:“这个,我就是个门童,就是开
门,还有替顾客拿拿行李!”
  “No,No,”温妮摇头说:“顾客到酒店,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你,你是顾客对酒店
的第一印象!而第一印象是最重要的,几乎占了顾客最后印象的一半,你表现不好,里
面的同事就要花十倍力量才能扭转顾客的印象,understand!”
  周彬看了楚明秋一眼,连忙点头:“Un,Un,Understand。”
  一个英语单词说得结结巴巴的,温妮叹口气:“在香港,五星级酒店的门童至少要
掌握两门外语,萨沃伊酒店的门童,要会三门外语,你应该加强外语学习,否则,作为
门童,你是不合格的。”
  周彬苦笑下,温妮有些恼火的呵斥道:“你连笑都不会吗!要笑,温暖的笑!”
  周彬很勉强的露出个笑容,温妮更加生气了:“丢了钱吗!还是老婆跟人跑了!你
这是笑吗!”
  楚明秋翕然一笑,周彬大怒,怒吼道:“老子还没老婆!你,”
  楚明秋眼睛瞪起来,周彬气势顿衰,压住火气,温妮却已经发飙了。
  “你怎么能跟顾客吵架!我第一堂课就讲了,绝对不能跟顾客顶嘴吵架!你没听见
!”
  周彬气愤不已,正要发火,楚明秋轻轻哼了声,皱眉说道:“错了就认,磨磨叽叽
的,有什么意思!”
  周彬很不服气,可楚明秋既然发话了,只好气鼓鼓的道歉:“是,我错了!”
  温妮还要训斥,楚明秋赶紧插话:“张老师,我想和你谈谈。”
  温妮疑惑的看着他:“您是?”
  “我叫楚明秋,是这家酒店的股东之一。”
  “您就是楚先生,我听霍先生说起过你。”温妮很坦率,伸出手来:“认识您很高
兴。”
  “你好。”楚明秋轻轻握了下,微笑着说:“非常感谢您能来。”
  “您花了大价钱,”温妮一点不客气:“我们本来对燕京也非常感兴趣。”
  俩人说着推门进去,周彬在身后狠狠啐了口唾沫,低声骂了句:“假洋鬼子!”
  “楚先生,你们这个叫知青酒店?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温妮好奇的问道。
  “这个酒店,从股东到员工,除了我以外,其他人都是回城知青,所以,取了这个
名字。”
  温妮轻轻哦了声,楚明秋又问道:“你知道知青吗?”
  温妮摇头:“知道一点,香港报纸上有报道,也有知青偷渡到香港。”
  “嗯,那就够了,他们去了边疆和农村,都是最艰苦的地方,去了十年,今年才回
城,国家目前无法提供足够的就业,大家伙聚在一起,就开了这个酒店。”
  “原来是这样。”温妮低声说,随即微笑道:“你们酒店的位置很好,内部装修也
挺不错,非常传统。”
  “这个院子原来是满清时的子爵府,算下来,有两百多年了,我们这个酒店,主打
的就是历史文化!”
  温妮抬头看看四周的雕梁画栋,看得出来,整个酒店重新装修过,古色古香的,很
有历史味。
  “这个创意不错,不过,”温岭眼珠转动:“好的酒店,服务必须好,楚先生,你
们的服务还需要提高,特别是服务员的服务意识。”
  “我明白,所以,我才请你们来,”楚明秋和她说着便穿过大堂,走进后面的院子
:“不过,培训开始后,我得到一些反应,我想和你们聊聊。”
  温岭迟疑下,点头:“好,我先洗澡,你等我一会。”
  楚明秋陪着她走进院子,没有再进屋,而是在院子里的小亭里等着,过了会,从边
上的房间里出来个中年男人,这个男人戴着副近视眼镜,微微有些发福的肚腩,头发倒
是梳得整整齐齐的。
  楚明秋已经从汪红梅那知道,这男老师叫彭晓平,英文名威利。
  威利看到他,有些纳闷,楚明秋已经站起来招呼,俩人简单寒暄后,楚明秋笑道:
“威利先生还住得习惯吧?”
  威利点头:“很舒服,楚先生,您这么早就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楚明秋点头:“是有事,我们等等温妮,一块聊。”
  威利点头,楚明秋又问道:“上了几天课了,您对我们的情况也比较了解,您有什
么看法?”
  威利想了想说:“好,那我就说说,你们这个酒店,挺不错,这院子,我很喜欢,
我相信,欧美客人也会喜欢。
  不过,有几点,第一条,还是小了,你们才六十二个床位,这换在欧美,也就是个
小客栈,评级肯定高不了。”
  “评级都有那些条件?”
  “评级的条件很多,星级越高越多,以你们的条件,没有酒吧,没有游泳池,你们
那会议室太小,而且只有一个,还有,你们的电话,按照星级酒店的标准,至少要有国
际电话。”
  楚明秋很无奈,申请国际电话的申请书早就交给电话局了,可到现在也还没批下来。
  “还有,你们没有代理服务,比如,代买机票,火车票,帮着邮寄信件或物品,还
有,内地的车,老旧,这会影响顾客对你们的评价。”
  楚明秋微微点头,这个问题可以解决,让秦淑娴去解决了。
  “当然,问题最大的还是,你们的服务意识,不但你们,我们在广州就发现,你们
内地人几乎完全没有服务意识。”
  威利摇头说道:“我们在广州培训员工时就发现,内地人好像很抗拒服务,不,不
是,我在广州宾馆看到过,可以这样说,如果是在香港,广州宾馆的服务员会全部被解
雇。”
  威利喋喋不休的说了很多,楚明秋始终听着,没有表态,好容易,威利说完了。
  楚明秋把院子的服务员叫过来,让她送两杯咖啡过来,这两杯咖啡记在他的账上。
  “霍先生的酒店什么能完工?现在就开始培训员工了?”
  威利苦笑下:“霍先生着急了,其实他的酒店,至少还要两年才能完工。”
  楚明秋很意外:“还要这么久!他这就开始培训员工了!”
  威利耸耸肩,摊开双手,表示这不是他的问题,他只是礼仪老师。
  楚明秋也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多想,随后便问他到故宫去过没有?
  威利叹口气,培训时间紧,没有时间去看看。
  楚明秋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俩人闲聊着,服务员送来咖啡,俩人边喝咖啡边继续聊。
  威利喝了口咖啡便皱眉:“这是速溶咖啡?”
  楚明秋点头:“不是没想过买咖啡豆,可没有,满燕京跑遍了,没有买到咖啡豆,
我们专门请了燕京饭店的老师傅教我们的员工如何煮咖啡,可,没想到,没有买到咖啡
豆,只买到速溶咖啡。”
  威利想了下:“广州有!我在友谊商店看到过。”
  “唉,”楚明秋再度苦笑,解释道:“其实燕京也有,国内不产咖啡,咖啡都是从
国外进口的,象燕京饭店长城饭店这样的涉外饭店都有,不过,他们是国营酒店,我们
是私营酒店,他们的咖啡豆是国家专门配的,我们就没这条件只能到市场上去买,原来
买到一些,这不,日本近藤旅行商社和香港的朋友来考察,就喝光了,现在,我们正四
处找,上海天津广州都去信了,已经买到了,正寄来。”
  楚明秋很无奈的解释,他原来也没想到,这么大个燕京居然买不到咖啡豆,这可是
首都。
  后勤部满燕京找,还是找不到,楚明秋只好动用自己的关系最后在上海买到,现在
还在寄来的路上。
  威利也很惊讶,连连摇头,温妮洗过澡出来,她穿着件宽松的衬衣,下面则是及膝
短裙,很优雅的过来。
  “我要了早餐,你们要吗?”温妮很直接的问道。
  楚明秋和威利都表示吃过了,楚明秋问她要咖啡吗?温妮略微迟疑便点头。
  “我知道你们的咖啡是速溶的,为什么没有咖啡豆?”
  楚明秋很无奈的又解释了一遍,温妮听后也忍不住摇头。
  “没想到国内的情况这么差。”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楚明秋说了句俏皮话,可
温妮和威利没有丝毫反应,这才醒悟,这两人可能压根不懂这个梗。
  “以前内地不允许个体经济,更不允许私营经济,”楚明秋说道:“现在都允许了
,变化开始总有点慢,然后呈加速度,一两年后,情况就会大变。”
  威利和温妮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服务员送来早餐和咖啡,温妮看着她给自己放下。
  “您要的东西齐了,您慢用。”服务员转身要走。
  “等会,”温妮叫住她,神情冷肃的说:“我记得我讲过这个的。”
  服务员眉头微皱,想了想,摇头说:“我是按照你教的作的,菜,咖啡,都没错。”
  “是没错,可最后你忘了行礼。”温妮冷冷的补充道:“我告诉你们,上菜结束后
,离开之前,要行礼后才能离开。”
  “你!”服务员很不服气,看看楚明秋的神情,想起昨晚的话,忍口气,冲温妮施
礼:“您的饭齐了,您慢用。”
  说完冲温妮施礼,才转身要走。
  温妮正要叫住她,楚明秋冲她摆摆手。
  服务员走后,温妮看着楚明秋说:“楚先生,没有严格的训练,他们很快就会忘,
我们一走,他们就会恢复原样。”
  楚明秋摇头:“我不认为会这样,关键在管理,温妮威利,你们能来,我非常感谢
,我支持你们严格要求,也希望你们能严格要求。
  不过,内地不是香港,你们觉着内地员工不懂,其实你们又何尝懂他们。
  他们都之前都是知青,你们知道知青却不了解知青,这个群体全部下乡插过队,或
者去边疆支边,经历过你们想象不到的艰难。
  就说殷红军吧,他父亲是部长,没想到吧,高官中的高官,他到内蒙插队十年,吃
过很多苦,有一年,草原上暴风雪,有个知青回来晚了,在风雪中迷路了,他骑上马就
去救人,找到那个知青,可风雪太大了,俩人压根找不到回来的路,那一晚,他们差点
被冻死。”
  这事不是殷红军告诉他的,殷红军压根不觉着这算什么事,而是汪红梅告诉他的,
本来旗里打算好好宣传下,可转过头,殷红军便把队长给打了,这下不但英雄没当上,
差点被送去劳改。
  “还有汪红梅,她在内蒙兵团插队,那地方有点偏,粮食全靠后方送来,有时候,
粮食不能及时送到,她们就只能吃储存下来的土豆,而且还不能多吃,一天只有三个土
豆。”
  温妮惊讶之极,威利都傻了,俩人都没想到,整天陪着他们的汪红梅,还有看上去
有些粗鲁的殷红军,居然有这样的经历。
  汪红梅和秦淑娴很可惜,按说九中出来的,又是老高一,恢复高考,完全有可能考
上。
  楚明秋也问过,秦淑娴就不说了,男人不许,她又是被竖为标兵的,就没去考。汪
红梅则是耽误了,他们农场太偏,77年恢复高考,他们也群情激昂,四下找资料,但他
们得到消息太晚了,四下找,最后只找到两本课本,还是初中的。考试那天,草原上风
雪弥漫,他们差点迷路,等赶到考场,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77年错过机会了,按说78年还有机会吧,可78年又出事了,她生了一场重病,生生
把考试错过了。   
  “给你们说这些,不是要你们同情他们,而是告诉你们,他们是吃过苦的,也不怕
吃苦,他们吃过的苦,你们两辈子都没吃过。
  现在,他们回城了,却没有工作,不是他们不肯干,而是真的没这么多就业机会。
  现在有个工作机会,他们一定非常珍惜。
  他们和你们顶撞冲突,固然是他们不对,可对你们来说,你们是不是也有问题。”
  温妮很不服气,反驳道:“我不知道我有什么问题,难道要求严格,也是错的。”
  “要求严格是绝对正确的。”楚明秋正色道:“但也要讲究方式方法。”
  温妮正要辩解,楚明秋摆摆手:“我知道你的看法,不过,这是内地,我们这边讲
究思想工作,采取强压的方式,没有解决思想问题,解决认识问题,你们累,他们也累
,到头来,还怨声载道。”
  “威利,你觉着速溶咖啡不好,为什么不好?为什么顾客要手磨咖啡,不要速溶咖
啡?”
  “温妮,就说刚才,你教育门童,你觉着他态度不好,那么应该的态度是什么?还
有,为什么要这样。”
  “你看,你的咖啡杯是这样摆的,为什么要这样摆?还有红酒,倒红酒时,为什么
要把商标对着顾客,这些,只要解释清楚了,我相信,员工们是理解的,肯定会按照你
的要求执行。”
  威利和温妮沉默着,他们在广州培训时,也与新员工发生过冲突,有好几个新员工
干脆不干了。
  “我知道一点礼仪培训,头顶书本,腿夹纸,可,温妮女士,为什么要这样,你给
大家说清楚,大家明白了,一定会理解的。”
  “这就是你们说的思想工作?”温妮缓缓说道。
  楚明秋点头:“对,这就是思想工作,你们可能觉着思想工作很复杂吧。”
  温妮和威利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楚明秋也笑道:“不了解我们的人,总把思想工作
看得很神秘,其实压根不神秘,很简单,就是把道理讲明白。”
  沉默了会,温妮勉强说:“行,我试试。”
  楚明秋含笑道:“好,我让汪红梅协助你。”
  思想作通了,楚明秋也就不再干坐陪他们吃饭喝咖啡了,起身说道:“过两天就是
国庆了,休息两天,去故宫天坛长城看看,没去过这些地方,等于没来过燕京。”
  “好啊,谢谢。”温妮起身,很标准的道谢礼仪。
  威利也同样如此,毫无瑕疵。
  楚明秋则笑了笑,学着威利的样,给他们还礼。
  找到汪红梅,把自己与温妮他们谈好的事告诉她,让她协助俩人搞好大家伙的思想
工作。
  “你以前当过团委副书记,作过思想工作,我听说,你在内蒙时,就准备提指导员
的。”
  汪红梅也没推辞,满口答应。
  楚明秋也没就这样走了,留下来听温妮上课。
  “大家好,我前段时间上课时,态度不好,先给大家道歉,”温妮姿态摆得挺低,
很礼貌的给大家伙鞠躬道歉,抬头后,继续说道:“不过,我对大家的要求不会降低,
贵公司花了大价钱,请我和威利来给大家作培训,如果不严格要求,对不起贵公司花的
钱,也丢我们的脸!”
  大堂里,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变得轻松了些。
  温妮接着说:“以前,我没给大家解释清楚,为什么要这样作。今天,我就给大家
伙解释下。”
  “为什么,我们上课时,头上要顶本书。”
  “这种训练方法是法国模特训练大师法妮发明的,是从模特和舞蹈演员训练中发展
出来的,现在,全世界的礼仪培训都是这样的,将来,酒店要招收新员工,你们也要这
样培训他们。”
  这个来头,一下就把所有员工震住了。
  欧美来的新技术新方法,那绝对没错。
  员工窃窃私语。
  汪红梅用力咳了两声,大家伙赶紧闭嘴。
  “头上顶本书,主要是练习平衡,同时训练头部姿态,我们在平时生活中,看书,
吃饭,习惯将头部低下,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习惯,可如果头上顶本书,你们看。”
  温妮随手在头上放上本书,在队列前来回走了两趟,书本在头上纹丝不动。
  回到队列前,她也没取下书本继续说道:“头上顶着书本,只要颈部稍微不对,书
本就会掉下来。”
  “顶书本,可以纠正以前在日常生活中的一些坏习惯,另外,对防止颈椎病也有好
处。”
  员工们发出低低的笑声,楚明秋起身补充道:“其实,还有个好处,经过礼仪训练
后,你们会变得优雅自信,人家一看就知道,这是个有教养的人,这对你们将来找对象
可大有帮助!”
  大堂里先是静了几秒钟,随即哄堂大笑!
  温妮到底是礼仪培训师,就算笑也始终保持那种适度标准的微笑。
  待大家伙安静下来后,温妮又解释了为什么要腿部夹纸。
  解释清楚后,就开始训练,楚明秋看了会,感觉大家的抵触情绪没那么多了,便悄
悄离开了大堂。
  找到办公室,没有看到殷红军,便问朱明,朱明说殷红军去电话局了,联系开国际
长途了。
  俩人闲聊了会,楚明秋告诉朱明,国庆后,他就要去广州,要尽快把广州分公司建
起来,这直接关系到香港团的业务。
  朱明点头明白,楚明秋又问他准备带几个人去,朱明想了想,说了五个名字。
  楚明秋摇头,旅行社的架子刚搭好,不能给他这么多人,最多给他两个人。
  朱明想争取下,楚明秋明确告诉他,只有两个人,剩下的,到广州再招,广州的回
城知青待业青年,一抓一大把,绝对不会缺人。
  朱明很无奈,可想想公司现状,也只能接受。
  朱明走后,还需要提拔一个人来接替他的位置。
  以目前公司内的人选,接替他的人选主要有三个人,汪红梅,小白鸽,前厅经理韩
振国。
  可具体是谁,还要与殷红军商议。
  等到午后,殷红军才回来,见到楚明秋便暴跳如雷,破口大骂,不是骂楚明秋,是
骂电话局。
  听着了半天,楚明秋总算听明白了,他又被电话局踢皮球了,左边推右边,右边推
后边,反正就是落不下实话。
  楚明秋叹口气,知道自己不出面不行了,再办不下来,就要影响经营了。
  拿起电话,给电话局的副局长打去,又打到公安局,一通又客气加恳求,然后告诉
殷红军,明天去办。
  殷红军扑过来,把他掀倒在沙发上,抡起拳头就是一通暴打。
  朱明笑眯眯的在边上看着,也不劝,他知道楚明秋为什么这样作。
  闹腾之后,楚明秋提出召开工作会议,殷红军很爽快的同意了。
  会议之前,三人商议了下具体人选,殷红军提议汪红梅,楚明秋摇头,朱明现在实
际兼任两职,酒店和旅行社都是副总经理,楚明秋认为应该提拔两个人,分别接任他的
两个职务,汪红梅接任旅行社副总经理没有问题,但酒店就不妥。
  朱明在这个问题上支持了楚明秋,提议小白鸽。
  楚明秋坚决反对,小白鸽现在是两家公司的财务总监,这个工作已经很繁忙了,不
宜再兼任其他工作。
  殷红军提议韩振国担任酒店副总经理,楚明秋没有反对,朱明想了下觉着行。
  会议马上召开,酒店各部门经理,旅行社各部门经理全部参加。
  在会上,殷红军宣布,朱明在国庆后去广州开分公司,抽调魏惠珍和马广全去广州。
  魏惠珍负责分工财务,马广全负责人事,这俩人在燕京总部也是负责这两块。
  朱明遗留下的酒店副总经理,由前厅大堂经理韩振国担任,旅行社副总经理由汪红
梅担任。
  
  第十六章 单控的想法

  国庆节转眼就到了,但在国庆前,中央召开了十一届四中全会,楚明秋很关注这个
会议,可惜的是,会议发表的公告没有多出奇,只通过了一个关于加快农业发展的公告
,楚明秋很仔细的阅读了公告,很惋惜的发现,包产到户,依旧没得到正名。
  对四中全会本来保有很大期待的人,感到非常失望,西单民主墙上,有人公开贴出
《谁在阻碍改革开放》的大字报,把矛头对准了华国锋。
  单控看着院子里的人,现在参加沙龙聚会的人越来越多,房间里感觉太小了,大部
分人都在院子里。
  院子里摆了两张桌子,桌上也没多少东西,就是两壶茶,再没有其他东西了。
  原来还有瓜子花生之类的零食,可每次聚会后,殷柔柔都要花很多时间和精力来清
洁整理,最后烦了,干脆宣布,以后除了茶以外,再不提供任何食品,想吃什么,自己
带,完了还必须打扫干净。
  这个规定一下,没有人再拿东西过来,大家过来就是闲聊,聊文艺,聊经济,聊政
治。
  经过半年的运转,沙龙现在渐渐有了模样,不再那么随意,每次聚会都有个主题,
这个主题由主题演说人确定,而每次主题演讲人是自己报,如果有冲突,交给单控葛兴
国秦永丹讨论处理。
  今天的主题演讲人便是单控。
  看看时间到了,葛兴国起身拍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时间到了,下面是单控发表演讲,题目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几点认识。”
  院子里响起一阵稀疏的掌声,很显然,大多数人都没听说过这个名次,社会主义初
级阶段,这是个什么玩意。
  单控起身走到桌边,半个屁股靠在桌上,显得很随意,听众们也很随意,有站着的
,也有坐着的,还有趴着的。
  “我们的父辈枪林弹雨建立起了这个国家,现在,这个国家已经三十岁了,三十而
立,我们的社会主义到底发展得怎么样?
  去年,十一届三中全会,中央召开的理论务虚工作上,提出要正确认识我们社会主
义发展的阶段。
  在过去,我们把社会主义看着从资本主义向共产主义发展的过渡阶段,是无产阶级
专政时期,这个时期,不应该划分阶段,或者说用不着划分阶段。”
  单控在这花的时间不短,详细解释了过去国内对社会主义的认识。
  “在这次务虚会上,有人认为,社会主义也应该划分阶段,从资本主义过渡到共产
主义,不是一蹴而就,而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这个观点得到很多人的赞同,我的同学楚明秋在今年五月发表了一篇论,提出社会
主义初级阶段,认为我国现阶段是贫穷的社会主义,属于社会主义发展初期。”
  “重要的是,他提出在这个时期,也就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我们不应该实行完全
的计划经济,而应该实行市场经济,市场经济不仅仅是资本主义,社会主义下也可以实
行市场经济。
  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多种所有制并行,个体经济,私人经济,股份制经济,还有
国营经济,都可以有。
  在初级阶段,我们的主要矛盾,是落后的物质生产力与日益增长的人民群众的需要
之间的矛盾。”
  单控边说边注意观察,所有人都在认真听,今天来参加沙龙的大部分是大院子弟,
胡同里的就没几个,不是没告诉他们,而是,他们大部分都跑去楚家大院给楚明秋过生
日去了。
  “我认为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这个论断非常准确,我们现在很穷,农村很多地方,
连吃饭问题都没解决,那里谈得上富裕,从社会发展来说,我们现在还是农业国,连工
业国都谈不上。”
  楚明秋的那篇论文在理论界和经济界产生巨大影响,有志变革之士在这篇论文中看
到它的巨大潜力,可以有效避开很多意识形态方面的影响。
  七十年代末,经过反对两个凡是的思想解放运动,部分知识分子敢讲话了,冲在最
前面的却是文革中最先起来造反的老兵团体。
  老兵是个奇怪的团体,在文革中,他们是最先起来造反的,也是最先觉醒的,他们
眼界开阔,思想活跃,消息,也是最灵通的。
  文革中的遭遇,思想解放,加上父辈的保护,老兵们无形中成为改革开放的最有力
支持者。
  葛兴国听得很专注,楚明秋的论文发表后,在理论界引起很大关注,好些大学教授
都给学生们推荐了这篇论文。
  由于与楚明秋的关系,葛兴国特地找来这篇论文仔细研读过,心中大为佩服,不过
,他也觉着这篇文章还是没说透。
  比例,市场经济,社会主义条件下如何实行市场经济,还有包产到户,对现在农村
的组织有什么冲击,私营经济该如何管理,等等,这些问题都没说。
  单控给大家普及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这是必须作的,很多人并没有看过这篇论文,
压根不知道这篇论文的内容。
  楚明秋很谨慎,他是以论文的形式发表这篇文章的,这就巧妙的把可能的争论限制
在学术范围内,这篇论文登在社科院自己的刊物上,而这个刊物,除了专业人员,普通
人知道的并不多,看过的就更少了,单控作这个普及,非常必要。
  在作了普及后,单控正式开始演讲:
  “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是个新理论,楚明秋同志并没有完全阐述清楚,这个社会阶段
我国的社会特点,经济特点,还有如何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期间,坚持公有制为主导的
经济体制,这些问题都没有解决。
  我认为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我们依旧要坚持社会主义体制,绝对不能搞多党制。”
  单控和楚明秋谈过这个问题,经过半年多的思考,单控在这个问题上,已经考虑清
楚了,他认为楚明秋的判断非常正确。
  说到这里,他注意看了向卫红和孟晓丹,俩人都不以为然的摇头。
  “我认为,经济体制要变,政治体制不能变,要坚持党的领导,坚持社会主义,坚
持人民民主专政。
  政治体制不变,不代表行政方式不变,马克思说,经济体制决定上层建筑,上层建
筑反作用于经济体制。”
  “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不能搞完全计划经济,必须走市场经济的道路,市场经济
下,要对企业放权,国家要逐步放弃统购统销,开放商品定价权,让市场定价。”
  单控将他最近半年的研究成果,向参加沙龙的同学详细解释。
  单控重点研究的是企业,这半年里,他随许所考察了燕京的几个工厂,包括燕京钢
铁厂。
  燕京钢铁厂冶金部与燕京市双重管辖,今年初,燕京市委决定拿出八个企业作扩大
企业经营自主权的改革,其中就有燕京钢铁厂。
  以燕京钢铁厂的重要性,燕京市委的气魄不可说不不大。
  经研所非常关注这个改革,隔三差五就和港铁厂联系,单控更加积极,他的路子也
更宽,从七月就住到燕京钢铁厂招待所,全程关注这次改革。
  “以燕京钢铁厂为例,在改革前,钢铁厂的厂长党委书记,不说别的,就算建个厕
所的权力都没有。
  钢铁厂要建一个厕所,必须向冶金部报告,冶金部要列计划,与计委财政协调,所
以,这个厕所,要建起来,没有半年以上的时间,压根不可能。
  这半年时间可不是建设时间,而是跑批文跑资金,等这些都跑下来,半年算是快的
,燕京钢铁厂的周厂长告诉我,他连批加班费的权力都没有。”
  “燕京钢铁厂的改革在我看来,动作其实不大,就是打破了大锅饭,不搞平均主义
,其次是加强管理。”  “看上去很简单,就这两条,周厂长将这作了个归纳总结,
就是三个百分之百,每个职工必须百分之百地执行规章制度;出现违规违制要百分之百
地登记上报;对违制者要百分之百地扣除当月全部奖金。”
  “就这三个百分百,工厂效益直线上升,今年产量和产值比去年增长了四成。”
  单控没白在燕京钢铁厂蹲点,调查作得很细,数据收集齐全,如果是论文报告,现
在他就该拿出统计报表,可今天是沙龙,就没必要拿出来了。
  “解剖燕京钢铁厂的改革就可以看出,企业加强管理,给企业经营自主权,产品由
市场定价,可大幅度增加企业效益。”
  但这不是最后的结论,如果仅仅停留在这里,那就太简单了。
  “这说明,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我们完全可以实行市场经济,市场经济不仅仅是
资本主义,在社会主义制度下,也可以实行市场经济。”
  “但燕京钢铁厂的改革只是初步的,也是不完整,他们并没有拿到完全的经营主权
,企业架构,制度,也没有作出市场化调整。
  所以,他们的改革只是初步改革,不过,这虽然只是一小步,对改革开放来说,却
巨大的一步。”
  单控的演说收获了不少掌声,可单控却有点失望,掌声并不热烈,从大家的表情看
,大多数人不过是出于礼貌。
  葛兴国起身说道:“还是老规矩,有什么看法,都亮出来,不过,在此之前,我先
说说我的看法。”
  “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这个论断,我赞成,不是因为,我和楚明秋是朋友,在座的
有很多都是他的朋友。”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笑声,曹群在人群中怪叫道:“那是,哎,葛兴国,听说他和殷
红军从广州带了批货回来,很赚了一笔!”
  葛兴国笑了笑,没有回答,殷红军这次从香港回来,给他和殷柔柔一人一块电子表
,给殷父带了瓶酒,殷母带了套化妆品,把殷母高兴坏了,殷父却依旧没给他好脸色。
  殷红军在大院子弟中卖电子表,卖得嚣张跋扈,就差拿大喇叭宣布,老子从广州走
私了一批电子表!
  大院那帮小年青看他的目光就像看偶像,五体投地!
  把殷柔柔气坏了,不是为他走私了一批电子表,而是,太得瑟了!违法犯罪还这样
张扬!
  殷柔柔把他狠狠骂了一顿,殷红军满不在乎,还是葛兴国在边上劝,殷柔柔才放过
他。
  不过,利润却是实打实的,殷红军告诉他们,电子表在香港就卖十二三块港币,在
广州也就七八块人民币,在燕京就要卖二十块,每一块电子表就要赚十二三块钱,这次
他和楚明秋朱明,总共带回来两千块电子表,暴赚了一笔,三个人每人分了七千多,在
这个时期,这可是笔巨款,可以在后海买几套四合院了。
  好像任何时期,灰色地带都很赚钱!
  “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是对我国所处的历史阶段的准确定位,这对我国经济发展有很
重要的意义。”
  “兴国,我不同意,”向卫红突然插话道。
  葛兴国微怔,随即反问:“那你的意见是?”
  “马克思说,社会主义是诞生在资本主义高度发展之后,我国是从封建主义直接过
渡到社会主义,没有经历资本主义,所以,在我们这个社会主义中,还有很多封建主义
痕迹,因此,我认为,我们现在还不是搞社会主义,而应该退回去搞资本主义,把资本
主义这一课补上。”
  向卫红起身走到前面,转身对众人说道:“虽然我不是研究经济的,但我看过楚明
秋的那篇论文,我认为,楚明秋回避了现阶段我国的问题。
  现阶段我国的问题是专制问题,封建专制,其次是法制问题,这看上去是两个问题
,可实际是一个问题。
  封建专制是人治,在封建专制下,我们不可能发展好经济,而且就算发展好了,再
来一场文wenhuadage命,就把一切都毁了。”
  “那照你这样说,我们应该否定社会主义,改搞资本主义?”曹群大声叫道。
  向卫红点头,再度引用马克思的论述:“对,马克思说过,社会主义是在资本主义
高度发达后产生的,我们经过了资本主义高度发达吗?没有,所以,我们没有民主观念
,没有法制观念,老百姓也不知道该如何行使手中权力,只知道一味盲从,如果,我们
不改革政治体制,那么文huada革ming这样的历史悲剧,还会重演!”
  十年文革,可以说中国在各方面都落到低谷,所谓触底反弹,改革是全国全党上下
的一致认识,所有人都认为应该改,也必须改,可怎么改,改到什么程度,却有不同认
识。
  “我不同意你的观点。”葛兴国神情坚决:“改革开放是在社会主义条件的下改革
开放,如果改革把社会主义改没了,那就是失败。”
  “为什么不可以!”向卫红尖锐的反驳道:“我们的社会主义就不是真正的社会主
义,不过是披了件社会主义的外套封建主义。”
  不等葛兴国反驳,向卫红又继续说道:“单纯的经济体制方面的改革,并不能解决
我们的问题,欧美发达国家,还有日本,无不实行多党民主选举制,这说明,只有实行
多党制,国家才能发展,人民才能过上好日子。”
  这个理论在现在看来很可笑,可在那个时候,非常有市场。
  单控葛兴国讨论过这个问题,俩人发现彼此观点高度相似,其中都隐隐有楚明秋的
观点。
  葛兴国摇头说:“不管什么制度,都要与国情相符,向卫红,欧美发达国家能发展
起来,并不是因为多党制和民主选举,而是在科学上的突破。
  我是学经济的,最近我看了很多书,美国之所以能发展起来,其实就一个,美国的
市场足够大,加上两次世界大战,美国都获得巨大利益,特别是二战,整个欧洲打成一
遍废墟,只有美国完好无损,无数欧洲的科学家跑到美国去,从此奠定了美国在科学上
领先世界各国,除此之外,美元是世界流通货币,这让美国先天就占据了金融高点,所
以,美国的发达并不是因为实行多党制,民主选举,相反,多党制民主选举只是发达之
后的产物。”
  “就是,”曹群插话说:“这社会主义是我们父辈流血打下来的,向卫红,这里面
也有你的父母,你这想法.....”
  “这没什么矛盾的,我父亲参加革命,是为了救国,实现国际独立,我父亲告诉我
,当年他们参加革命,就没想过什么荣华富贵,就想着怎么打跑日本人,实现国家独立
。”
  “向卫红,我也不赞成你的观点,”单控说道:“经济发展必须制定适合国情的政
策,而不是盲目照搬西方发达国家的制度。”
  “向卫红,你说西方发达国家都是实行多党制民主制,那我问你,印度菲律宾实行
了几十年的多党制选举制,他们发展起来了吗?”
  向卫红无言以对,中国人心中从来没看得上印度和菲律宾,那怕是现在。
  猴子起身倒了杯水,递给身边的女孩,如果楚明秋在的话就认识,这是左雁的同学
小不点。
  “猴子,你怎么看?”
  “别问我,我是实用主义者,”猴子笑道:“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我那知道。”
  曹群作个鬼脸,笑道:“就是,我也不懂,不过,我觉着,资本主义有资本主义的
有点,你看,瞎熊那家伙跑香港去了一次,就捞了不少钱,那像我们,还苦哈哈的拿着
几十大毛,够我们挣钱几十年的了。”
  孟晓丹皱眉:“曹群,你啥时候钻钱眼去了。”
  “妞,你还没折腾够呀,这都折腾了十多年了,还折腾,不嫌累啊。”曹群嬉皮笑
脸的调侃道。
  “什么折腾,这是关系国家的大事。”孟晓丹不满的冲他嚷嚷道。
  “就是,你丫不会说话就别说。”韩信在后面拍了他巴掌,然后冲崔援朝说:“援
朝,你家方慧芸今儿怎么没来?”
  “她这段时间跟瞎熊忙活酒店呢。”崔援朝说道。
  “她去酒店干嘛?”韩信神情有几分迷惑。
  “培训,参加日语培训。”崔援朝叹口气:“瞎熊还开了个旅行社,这个月就要一
波小鬼子,把她乐得,撒着欢就去了。”
  “你这样说方慧芸,下次见面,我可要告诉她。”殷柔柔调侃道。
  崔援朝撇嘴:“我已经说过她好几次了,我这边话刚落,她可倒好,跑得更欢了!
我说小狐狸,你哥啥时候又搞了个旅行社!”
  殷柔柔白了他一眼:“你这才知道。”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知青酒店,可旅行社知道的就不多了。
  “我听说公公在知青酒店上花了不少钱。”韩信说道。
  小不点点头:“对,好几十万。”
  “你怎么知道?”曹群问道。
  “她和左雁是住一个宿舍。”猴子随口道:“和左雁是铁瓷。”
  “公公这丫的,那来这么多钱?”有人问道。
  “公公家以前就是燕京首富,那可是真的资本家,”殷柔柔笑道:“不像孟晓丹,
只是资本家的外甥女。”
  孟晓丹同样扔回个卫生球,这要换十年前,她非跳起来不可,可现在,谁都想往资
本家地主身上靠。
  “人家孟晓丹还是正经八百的资本家外甥,曹群,比你那冒牌的地主家孙子强多了
。”韩信在边上揭短。
  曹群推他一把:“去,去,我爷爷可是正经八百的地主,家里有几千亩地,全被我
爸这败家子给倒腾没了。”
  单控一口水喷出来,红八月时,也有人揭发,说曹群家是地主,曹群把那小子屎差
点打出来。
  现在居然很得瑟的承认,唯恐别人瞧不起。
  “哎,你怎么称呼,怎么被猴子这家伙给嗅了,我可告诉你,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好
人,城东大名鼎鼎的顽主!”曹群凑到小不点跟前,好像是压低嗓门说道,其实全院都
听到了。
  猴子只是笑了笑,没有理会他,小不点却大为好奇:“城东?我听说公公是城西的
顽主大哥,猴子,你和公公比怎么样?”
  葛兴国莞尔一笑,殷柔柔笑眯眯的看着曹群,曹群一副痛不欲生,生无可恋的样子。
  韩信在后面补刀:“他可和公公比不了,那就不是一个档次,公公是燕京的顽主老
大,他只是城东的,不是一个档次。”
  小不点捅了猴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瞧瞧,吹牛了吧。”
  猴子笑了笑:“又不是什么好事,提他做啥。”
  随后对葛兴国和单控说:“在我看来,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很好的解决了我们现在
的困难。
  改革开放,怎么改?要开放那些东西,除了开放国门外,还要开放那些。
  比如,个体经济,现在国家允许个体经济,那么允不允许私人办工厂开公司,可以
中外合资,那么允不允许外商独资?如果允许,理论依据在哪?
  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正好填补了这个空白,我们在初级阶段,自然应该有资本主义
经济成分,个体经济,私营经济,外商独资,这些就合理了。”
  “对呀!可不是这样,”韩信恍然大悟,冲左右叫道:“这公公可真够老奸的!”
  猴子却摇头:“你错了,这可不是老奸,首先,看他这个论断是不是对的,认清我
们处在什么社会阶段,非常重要,如果我们制定的政策不符合社会阶段,那么就会造成
非常大的损失,就象五八年的大跃进,那就是错误认识下的错误政策。”
  “对于改革开放,中央有争论,争论的根由其实就是在理论上,没有突破性的理论
,改革开放势必走得非常艰难。
  如果,中央有改革派和保守派的话,那么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理论将成为改革派最锐
利的武器。”
  这话如醍醐灌顶,单控恍然大悟,葛兴国如梦惊醒,这才明白,为什么楚明秋会因
此到中南海讲课。
  进中南海讲课,在之前是秘密,在之后就是荣耀,楚明秋没有宣扬,但所里有人替
他宣扬,很快便传遍了全所。
  向卫红孟晓丹没有这个觉悟,向卫红淡淡的说:“这不过是射箭画靶,找个理由罢
了,小孩子的玩意,公公看来也不过如此。”
  猴子微微摇头,小不点不忿的说道:“中央很重视这个的,左雁说,楚明秋还到中
南海专门讲过课,给中央领导,包括小平同志,华国锋,陈云,....。”
  单控和葛兴国相对苦笑,他们俩人是知道的,其他人知道的就没几个。
  猴子捅了小不点下,小不点迷惑不解的扭头看着他,猴子一脸苦相,小不点不知道
错在那,眉头拧成一团。
  院子里一下安静了,小不点有些明白了,可还是糊涂着。
  到中南海讲课,在场的二代们岂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们一下就知道,他们与
楚明秋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好半天,韩信才叹道:“公公这人,深藏不露啊,单哥,你知道这事?”
  单控笑了笑,刚才他心里还不舒服,本来好好的报告会,被曹群一搅合,眼看着就
黄了,别人还不好说什么,不都是这样吗,他要发火,下次这些人大部分都不见了。
  还好,猴子把话拉回来了,可偏偏又说到楚明秋身上了,这让他很无奈。
  单控很平静的笑了笑:“咱们中央英明啊,慧眼识珠,社会主义初级阶段非常适合
这个时代,其实,什么是社会主义,马克思只是说个特征,可恩格斯在他后期的著作中
,对社会主义的描述,与马克思有区别,在第二国际中,关于社会主义的论述有很多,
形成了各种不同的流派。”
  单控在陕北的窑洞里,看了大量马克思恩格斯和列宁,还有考茨基费尔巴哈黑格尔
的书,这些都是禁书,看这些书要冒很大风险。
  看了这么多书,把社会主义的流派都搞清楚了,他才惊讶的发现,对社会主义的描
述居然有这么多不同。
  “欧洲很多国家,象瑞典芬兰,甚至法国,都宣称自己搞的是社会主义。”
  曹群禁不住叫道:“这也算社会主义,这也太恬不知耻了吧!”
  单控摇头说:“不能这样说,你知道的社会主义,是我们定义的社会主义,可社会
主义...”
  猴子笑着打断他:“单哥,还是少说些主义吧,胡适先生说,多研究些问题,少谈
主义;我觉着太正确了,这些年,我们谈了多少主义,可国家变好了吗?人民变好了吗?
  我觉着公公提出的这个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最大的好处便是,能解决实际问题,这就
够了。
  单控,葛兴国,你们是研究经济的,应该努力把这个理论丰满起来。”
  葛兴国点点头,单控没作声,点了支烟,猴子又对向卫红说:“向卫红,你们就知
道坐而论道,什么退到资本主义,搞多党制,民主选举,拉倒吧,回去问问,你爸就不
会同意,你要敢把共产党拉下马,你爸就会重新拿起武器跟你干,你信不信。”
  “不要去讨论体制,五次反围剿,败得那样惨,遵义会议上,毛主席依旧没有去解
决政治路线问题,而只是解决了军事问题,为什么?因为一旦进入这个领域,就会争论
不休,先解决至关重要的经济问题,经济发展起来,政治上的问题,就能解决了。”
  葛兴国冲猴子竖起大拇指,单控看着猴子的目光变了,首次觉着举办这个沙龙是值
得的。
  小不点很得瑟,毫不掩饰自己的骄傲。
  猴子看看手表,起身告辞:“我们要去看电影,就告辞了,你们慢慢聊啊。”
  小不点还想多待会,猴子拉了她一下,她才起身跟着出去。
  骑上车,出了胡同,小不点才问,干嘛这么早就出来,电影是下午两点半的,还早
得很。
  “有什么意思。”猴子有些懒散的说,他参加了好多次沙龙,每次都觉着不痛快,
没意思。
  “我觉着挺有意思的。”小不点说道。
  “向卫红和孟晓丹正向疯狂迈进,这两个女人跟当年的林红兵相仿,开口就要改天
换地,听着就烦,两个傻帽。”
  “刚才你捅我下是什么意思?”小不点问道。
  “你刚进这个圈子,不知道这里面的东西,”猴子单手掌着自行车,点上根烟,小
不点很期待的等着,没成想猴子却说道:“这些事,你就别打听了,知道就行了,他们
啊,除了葛兴国殷柔柔,其他人都很忌惮公公,甚至可以说是害怕。”
  “害怕?他们害怕公公?”小不点很意外,她不明白,这些人个个身世不凡,父亲
都高官,他们竟然会怕楚明秋?而且还不是一个两个,是全部。
  猴子点点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些人渐渐也悟到当年的一些事,可谁都没证
据。
  楚明秋聪明就聪明在,他一直躲在幕后,谁都没证据,除了,那几场群架。
  “怎么可能?”小不点不敢相信,那个温文尔雅,能创作出激情澎湃,深情款款的
乐曲,又能写出博大精深的书,还每天蹬车送老婆到学校的男人,竟是如此恐怖。
  猴子笑了笑,很得瑟!
  沙龙不提供午饭,快午饭时,众人纷纷散去,殷柔柔也没做饭,她和葛兴国很少做
饭,反正家里有钱,没了就向家里要,他们倒不觉着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单控父亲同样有大笔补发工资,而且他是研究生,多少每个月有点生活补助,压根
就不缺钱。
  三人在外面的小饭店吃了午饭,饭后,殷柔柔忽然提出上楚家大院。
  单控立刻赞同,这楚家大院耳朵都听出了茧子,他还没去过,今天正好去瞧瞧。
  于是三人向楚家大院来,到了楚家大院,单控如同那些第一次来的那样,好奇的四
下张望。
  院子里,赵婶常欣岚和穗儿姐边聊天边晒太阳,一边还盯着玩耍的孩子。
  在这几个女人面前,单控丝毫不敢怠慢,在路上,殷柔柔和葛兴国就告诉他了,楚
家大院的人,不能简单的看着邻居,如果对她们不敬,楚明秋会当场翻脸,特别是赵叔
赵婶和穗儿。
  穗儿姐告诉他们,楚明秋在如意楼,还告诉他们,方家兄妹来了,他们在如意楼聊
天。
  听到方家兄妹来了,殷柔柔都愣了,单控没当回事,可不知道这如意楼在那,回头
看,殷柔柔和葛兴国都在踌躇,显然有些犯难,这让他迷惑不解。
  “来都来了,还是去见见吧。”
  “就是,来都来了,再说了,当年他作手术,咱们还出了力的。”
  连一向豪气万状的殷柔柔都露怯了,单控对这方家兄妹大感好奇,这方家兄妹到底
何方神圣。
  然后他便愣住了,二号走资派的儿子女儿,这楚明秋到底有多少秘密!
  到了如意楼,单控还没来得及惊叹藏书楼的巍峨,便听到里面的笑声。
  殷柔柔上前敲门,里面的笑声顿时停下,左雁疑惑不解的开门,看到殷柔柔差点跳
起来。
  “嗨,柔柔,我当是谁呢!今儿怎么想起过来了。”
  “听说你生了个闺女,过来看看你。”殷柔柔笑着上下打量左雁。
  “我说小狐狸,这就不真诚了吧,我女儿都要满一百天了,你才来,将来,你有脸
面对我闺女吗!”
  里面传来懒洋洋的话声,殷柔柔柳眉倒竖,一点不客气的反击道:“那是我和你闺
女的事,你瞎什么心!”
  “我可不敢让我闺女跟你多接触,就你这狐狸劲,我担心你把我闺女带坏了,对吧
,儿子。”
  单控忍不住就乐,葛兴国苦笑着说:“我说公公,你们俩不用这样见面就掐吧,小
狗剩,过来,到叔叔这来。”
  小狗剩抬头看看爸爸,又看来葛兴国,感觉这人脸熟,可不记得什么时候见过。
  “小狗剩都这么大了,到阿姨这来。”殷柔柔也冲他拍手。
  这女人要熟悉些,看上去也温柔可爱些,小狗声迈着小短腿就要过去,楚明秋赶紧
叮嘱:“儿子,眼光放明白点,叔叔那是可以去的,阿姨那,就要小心了。”
  殷柔柔气得咬牙切齿,左雁抿嘴直笑,葛兴国很无奈的摇头。
  小狗剩犯难了,左右看看,摇摇摆摆的向殷柔柔走来,殷柔柔大喜,一把抱起来,
很得意的向楚明秋示威。
  “这臭小子,真没眼力界,将来肯定要吃漂亮女人亏。”
  “哈哈!哈哈!”
  屋里另外两女一男哈哈大笑,单控不认识,他虽然也是二代,可二代跟二代之间也
有差距。
  “单控,你怎么来了。”楚明秋看到单控有点意外,赶紧起身。
  “你这楚家大院,我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今儿不是沙龙吗,完了,殷柔柔就说上
你这来,我就跟来看看。”
  “沙龙?什么沙龙?”方扑问道,这几年,他变得圆润多了,脸都圆嘟嘟的,有几
分楚明秋在前世电视上见到的模样。
  “就是一帮子朋友在一块聊天。”单控说道。
  “你也别谦虚了,”楚明秋笑道:“这沙龙呢,其实就是大家伙在一起消耗过剩的
精力和脑力。”
  方林方楠大笑不已,方林方楠边笑还好奇的看着殷柔柔,在她们看来,这俩人居然
当面打情骂俏,左雁居然还含笑看着,看来他们的关系颇深。
  “殷柔柔,葛兴国,”方扑含笑对方林和方楠介绍道:“他们都是公公的老朋友,
这殷柔柔是公公的老冤家了,从小斗到大,在反应速度和智力上,是少见可以斗一斗的
对手。”
  方林和方楠都乐了,殷柔柔却不乐意了,抱着小狗剩过来,笑道:“我说方扑,现
在身宽体胖了,说话也有幽默感了。”
  方扑拱拱手:“那里,那里,在殷女侠面前,哥哥我甘拜下风,不敢不自量力。”
  殷柔柔这下满意了,葛兴国摇头,单控对殷柔柔的态度感到意外,老实说,他心里
有几分紧张。
  楚明秋看出来了,便对他说:“方哥和我们都是老朋友了,我们说话没什么顾忌。”
  单控还是挺纳闷,他们怎么也和方家搭上关系了,而且看得出来,彼此非常熟悉,
已经熟到可以随便说话的程度。
  略微迟疑,他还是问出来了,他觉着问出来比较好,不问反而不妥。
  “你们怎么认识的?”
  方扑毫不在意的说:“当年,我不是犯傻吗,娘的,王师傅拖着我四下找医院,谁
都不收,看着老子等死,要不是遇上公公,说不定老子骨头都烂了。
  公公,这事我从来没谢过你,今儿要说谢谢。”
  楚明秋摆摆手:“方哥,这就俗了吧,再说了,这事不是我一个人办得到的,没有
葛兴国殷柔柔段毅,还有很多人,还有韩芬芳,没有这些兄弟姐妹帮忙,你那手术也作
不了。”
  方扑深深叹口气,楚明秋却不想谈这个话题,便好奇的问道:“这韩芬芳呢?六八
年后就没她的消息了。”
  殷柔柔叹口气:“她呀,唉,六八年,我们下乡了,她去了部队,先干护士,七零
年,到军医学院学习,七一年,林彪倒台后,他父亲不是邱色鬼的红人吗,她父亲就被
捕了,她自然也受到牵连,被退学,脱军装,也不准留在燕京,转业去了河南,具体在
那,也不知道。”
  这个处理非常严重,恐怕与他父亲与邱色鬼的关系很大,邱色鬼是林彪四大干将,
他父亲既然是邱色鬼铁杆,处理自然轻不了,家属受到牵连,也就肯定跑不了,连军子
苏海洋都被牵连了,韩芬芳自然跑不了。
  不过,从韩芬芳的结果来看,他父亲的问题更严重,连燕京都不准待,苏海洋还可
以留在广州,军子还可以去燕京汽车厂。    
  楚明秋听后幽幽的叹口气,好一会才说:“这小姑娘其实还挺不错的,可惜了。她
父亲恐怕挺招人恨。”
  葛兴国也叹口气:“是这样,他父亲和总后好几个冤案有关,是总后有名的打手,
现在好些老干部提起来,还破口大骂!”
  那就没办法了,现在正是这些老干部掌权,不过,楚明秋还是不死心的问了句:
  “她爸不是总后的吗?怎么和这些老家伙牵扯上了?”
  葛兴国摇头说:“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他父亲好像参加过好几个专案组,整
人挺厉害的。”
  这下明白了,这就是她父亲自己找死了。
  方楠挺纳闷,不解的问:“公公,这种林彪余孽管他干嘛。”
  “我才懒得管他,就是觉着韩芬芳这小姑娘可惜了,老实说,虽然接触不多,这丫
头的性格倒是挺好。”楚明秋很坦然:“来俊臣周兴这样的人,历来没有好下场,祸及
子孙,是自然之举。”
  “祸及子孙,唉,这就是我们体制的问题,咱们是社会主义,不该搞株连。”方林
叹道。
  楚明秋拍手笑道:“看来林姐,你这十年的苦,没白受。”
  “咱们建国之后,就忽视法律,搞了些法律出来,可我党自己都不执行,把法律当
一张白纸,我认为这是我党建国后的一大错误。”
  “搞改革开放,就必须依法办事,如果还象以前那样搞人治,改革开放势必会出现
倒退。”
  方扑沉凝下,笑道:“好像你在担心什么?”
  楚明秋点点头:“对,我最担心的是高层出现反复,高层现在有争论,改革开放不
是一蹴而就,经济发展也不会直线向上,而是呈现波浪上行,当处于低谷期时,争论就
会变大,同时,在经济也会走上老路。
  说个最典型的吧,小李村,别看小李村现在被捧得很高,一旦形势有所变化,小李
村必然首当其冲。”
  在座的都是高干子弟,略微想想就明白其中的道理,可方扑却摇头:“不会,小李
村发展是中央肯定了的,我父亲还亲自去看过。”
  楚明秋摇头:“到时候就是冲你父亲,也要收拾小李村,而且人家打击还名正言顺
,你父亲也没办法。”
  方楠不解:“名正言顺?什么罪名?”
  “两条,投机倒把,偷税漏税!”楚明秋说着便看着殷柔柔:“知青酒店也有这样
的风险,投机倒把应该没有,不过,偷税漏税,肯定有。”
  “嘿,这就把罪名给我哥安上了,”殷柔柔非常不满:“我哥要有事,也是你指使
的!到时候,我就让我哥把你供出来。”
  楚明秋笑了笑:“以小李村为例吧,小李村的秘密揭开后,上级为了支持小李村的
发展,在税收上给了小李村优惠,这样的优惠,同样也给了知青酒店,可一旦要打击私
营经济,或者打击所有非全民所有制企业,政府就会变得不要脸或蛮不讲理,他可以把
这种优惠说成是你逃税,最轻的,要补交税款,再加上罚款,重的呢,负责人就得去坐
牢。”   
  殷柔柔目瞪口呆,方扑觉着不可思议。
  “还能这样,不会吧,这可是政府。”方林连连摇头。
  楚明秋笑笑:“不信,我们等着瞧。”
  “对了,殷柔柔,劝劝你哥,要跳舞就去正经八百的舞厅,新侨长城燕京酒店,都
行,不要去私人舞会,那里面龙蛇混杂,一旦出事,就是大事。”
  楚明秋听说,殷红军最近经常去跳舞,由于新侨这些酒店的正规舞厅进不去,就经
常参加私人舞会,现在有能力举行私人舞会的,也就是高干子弟,只有他们才有这样大
的场地,普通人家里那有这么大的地方。
  “跳个舞有什么,我们学校到周末还组织舞会,再说了,你经常见他,还不能给他
说说。”殷柔柔不以为然。
  单控也说:“公公,你是不是多虑了,我们所也组织过舞会,跳舞,很正常。”
  楚明秋摇头说:“跳舞当然没什么,可私人舞会就可能出事,你们没觉着现在社会
治安越来越差了吗?而且还没有变好的迹象,未来几年,还会继续坏下去,一旦出现严
重的治安案件,就会引发严打,那时候,人家弄你个流氓罪,瞎熊就跑不了。”
  殷柔柔倒吸口凉气,随即摇头,她相信自己的哥哥,绝不会搞什么流氓活动。
  “杞人忧天。”
  方林也点头:“是杞人忧天,看你这幅画,应该是心胸豁达之人,可与你说话,一
旦深入,就会发现,你这人心思很重,你呀,配不上这幅画。”
  左雁担心的看着他,小狗剩在殷柔柔怀里很不舒服,挣扎下地,摇摇摆摆的向门口
走去,她赶紧起身追过去,小狗剩却挣扎着坚持要出去。
  大人的世界好无聊,还是外面好玩。
  左雁没办法,只好说了声,跟着儿子出去。
  今天小八勇子他们都带着孩子去公园玩了,本来左雁也想去,可岳秀秀觉着公园里
人太多给否决了。
  老太太决定了的事,就算楚明秋也没办法扭转,小狗剩只好郁闷的看着伙伴们出去
玩,家里今天就剩下他一个。        
  楚明秋耸耸肩,没再说这个话题,严打还要等几年,至少这段时间,恶性案件还没
出现,特别是连续恶性案件,只有出现这样的情况,中央才会部署严打。
  “你配不上这幅画,嗯,可以考虑转让给我。”方林郑重其事的说道。
  单控更加惊讶,殷柔柔已经摇头:“林姐,在画上,这家伙是属葛朗台的,只吃不
吐,我向他要了十年,一幅画都没给我。”
  “啊!”方林很意外:“真的吗?”
  殷柔柔点头:“不信,你问问,他的那些兄弟,从小到大,谁都没拿到过。”
  方林还是不相信,葛兴国已经冲她点点头,方扑也说:“我作证,这家伙属于貔貅
的,大姐,他的画,我估计都藏在二楼,可这二楼,谁都上不去。”
  方林看看二楼,不相信的问:“就这样,不怕别人偷?”
  楚明秋微微摇头:“现在国内的盗窃,绝大部分都是内外勾结,真正要从外面进来
,很难,再说了,我这是家里,如果我要安装什么,必须上公安局报备,而且,还不能
伤人,所以呢,干脆就不弄。”
  方林连连摇头,似乎很不放心,楚明秋又解释道:“至少到现在,还没有那个毛贼
敢到我这来偷东西。”
  “那是,你丫不就是这四九城最大的顽主头子吗!谁敢上你这撒野。”方扑咧开嘴
揶揄道。
  楚明秋哭笑不得:“这是那一年的老皇历了。不过,林姐,这画给你是害了你。”
  “这话怎么说的,你倒说说。”方林很不解,连声追问。
  “霍震霆也看上了这幅画,开价一百万港币,我没卖。”楚明秋很有几分得瑟的解
释道。
  单控倒吸口凉气,殷柔柔眼珠子都瞪圆了,抬头再次看《观海图》,目光就不同了。
  她知道霍震霆是谁,不代表别人也知道,方林显然不知道。
  “霍震霆?这人是谁?这么有钱。”方林疑惑的看着楚明秋,显然在怀疑。
  “霍震霆是香港霍家的大公子,就是霍英东的儿子。”方扑解释道:“我们高科园
和他有生意往来,他也懂画?”
  “他不懂,不过,他很喜欢,想拿这幅画送他老子。”楚明秋解释道:“林姐,你
要真喜欢我的画,可以,咱们是业内交往,不过,你也得送我一幅,你可以在我以往的
作品中挑,这幅不在内。”
  方林恋恋不舍的看看那幅画,半响才点头,都是明白人,如果霍震霆不出价,楚明
秋还可能答应,可有了霍震霆插手,楚明秋反而不能白送了。
  楚明秋上二楼,很快抱了十几个卷轴下来,让方林挑。
  殷柔柔叹口气:“林姐,还是你面子大,我要了多少年,一幅都不给我。”
  说着便似笑非笑的看着出楚明秋,楚明秋没好气的说:“这是我们国画圈内部交流
,林姐懂画,你懂吗?”
  殷柔柔没好气的反驳:“我是不懂,所以,要挑一幅,挂在书房里,对了,你再给
我写幅字。”
  殷柔柔没抱什么希望,没成想,楚明秋想了想,居然答应了。
  “咱们认识二十多年了,兴国也认识十多年了,你们两口子结婚,我也没送什么礼
物,成,送你一幅画,再加一幅字。”
  殷柔柔微怔,随即大喜,赶紧过来挑,方林看着她不由摇头。
  单控迟疑下,没有开口求画,殷柔柔和方林在边上嘀嘀咕咕,很显然,殷柔柔在向
方林请教。
  “方哥,你们软件现在怎么样了?我听我大舅子说了些,怨气不小啊。”
  方扑叹口气,连连摇头:“这四机部,唉,你都料到了,自从划归四机部后,高科
园每况愈下,现在管委会几乎被架空了,阎主任干着急,没有办法,干脆一走了之,回
中科院去了,四机部空降了一个主任过来,问题就更严重了。
  以前,你定的低科技养高科技,可现在,能赚钱的,随身听彩电,全数划出高科园
,结果呢,今年,随身听和彩电,原来最赚钱的两个产品,今年也就赚了两三千万,要
不是魔方和玩具撑着,高科园今年亏定了。”
  “可就这样,长城公司和联想公司的研发受到严重影响,四机部觉着投入太大,砍
了十几个项目,科研反应也很差,总师项目组虽然保留下来,可权力却缩小了,我们现
在要买把螺丝刀都要层层打报告,没有一个月,压根批不下来。
  管委会的那位主任是新解放的老资格,不懂高科技,也不懂管理,跟个守财奴似的
,整天就知道盯着 三瓜两枣,经费卡得很死,有点什么就跑部里。”
  没有对比,就不知道幸福。
  以前楚明秋负责工作时,对长城联想两个公司来说,他就像是透明人,好像不存在
似的。
  现在他不在了,他们才忽然发现,工作处处都不顺,以前压根就不管的事,现在却
几乎成了难以逾越的大山。
  楚明秋轻轻叹口气:“恐怕他也是没办法。”
  再度摇头,又看着方楠问:“楠姐,这光刻机吃透没有?”
  方楠也苦笑:“吃透倒是吃透,徐老师决定上自动对准分布投影光刻机,可研究经
费只给了八十万,徐老师四下募捐,中科院和华清大学分别给五十万和三十万,唉。”
  楚明秋不懂这个,他问道:“这个自动对准分布光刻机,与国外的光刻机相比怎么
样?”
  “按照徐老师规定的技术指标,超越不敢说,至少可以达到国外同类产品标准。”
方楠苦涩的叹口气:“可上级觉着,既然可以买,何必花这么多钱研究。”
  楚明秋生气的站起来,愤怒的叫道:“鼠目寸光!这能一样吗!猪脑子!”
  方扑叹口气,不过他心里挺高兴,楚明秋激愤的说:“科学研究,最重要的是要有
人,我们国家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人。
  光刻机,是人类工业发展的明珠,以光刻机为龙头,可以把我国电子工业,光学工
业,还有精密机械,整整带上一个台阶!
  科研,有失败有成功,失败不要紧,人在就行。
  我可以这样说,徐老师的研究团队,是中国唯一搞光刻机的研究团队,这个团队要
解散了,要不了五年,光刻机研发技术就会烟消云散,而要想再形成这样一个研发团队
,没有五年功夫,压根不可能。”
  “我们为什么能引进光刻机,一方面是欧美各国没有意识到,光刻机的重要性;其
次是,中东战争后,世界陷入经济危机中,美国急需新市场,中国这么大个市场,他们
进不来,急得喉咙都冒烟!
  现在他们可能已经意识到光刻机的重要性,对了,他们没把液晶项目砍了吧!”
  方楠深深叹口气:“已经被砍了,贺老师求爷爷告奶奶的,四下求人,还是没能保
住!”
  “这帮猪!”楚明秋毫无风度的破口大骂,单控葛兴国目瞪口呆,方林扭头要劝,
殷柔柔却拉着她,笑嘻嘻的看着楚明秋骂大街。
  “唉,你再怎么辛苦,也架不住笨蛋,更何况,这笨蛋还是领导。”
  抬头看到方扑笑嘻嘻的看着他,没好气的问:“你们操作系统和办公系统没被砍吧
!”
  “砍了一半,”方扑笑嘻嘻的回答道。
  楚明秋哀鸣一声,双手抱头:“完了,完了!”
  “我说公公,有必要这样激动吗?这又不是你的错。”单控很不解,安慰道。
  楚明秋摇头说:“你不懂,单哥,你不懂计算机,不懂电子行业,你们不懂啊!”
  方扑冲葛兴国挤眉弄眼,葛兴国心中疑惑不已,不知道方扑想作什么。
  楚明秋想了想,怕单控脸上挂不住,便解释说:“计算机,未来将是计算机的世界
,其实,你只要看过我的书,就知道,未来的时代,将是计算机的时代。”
  “计算机呢,说来也简单,就是软件和硬件,当今世界,计算机行业的所有技术,
都是美国在领先。
  而在计算机这个行业,有两个东西极其重要,一个是芯片,一个是操作系统,而尤
以操作系统为重。”
  “为什么呢?因为在计算机世界,不再是大家共分市场,你要买衬衣,市场上可以
有很多品牌供你挑选,可以存在多个品牌,可在计算机操作系统上,绝不会这样,计算
机操作系统是赢家通吃。
  什么是赢家通吃,就是,市场上只有一个品牌,你只能买他的。”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用户习惯,操作系统不是普通商品,他是个知识产品,要用
这个产品,就必须学习,要用就要死记硬背,要花不少时间。
  换一个操作系统,就要重新学习,这对大部分用户来说是个麻烦事。
  但这还不是主要问题,学习虽然麻烦,可还可以克服,可计算机,如果没有操作系
统,这台机器只是个摆设,但有了操作系统,还不够,方哥最清楚,只有操作系统,计
算机有什么用,不过是科技工作者炫耀的玩意,半点用处都没有。
  这就是计算机的另一个部件,姑且叫部件吧,应用软件。
  软件工程师可以设计一个软件,用来处理特定的数据,比如说天气变化的数据,可
真正吸引普通人的,却是那些常用软件。
  比如,单哥,如果你要买台计算机,最想用的是什么?”
  不等单控回答,他便直接说:“文字处理软件,你买计算机,就打字,写个论文什
么的,然后呢,可能会玩会游戏,反过来说,没有文字处理软件,你压根不会买计算机。
  由此推之,形形色色的应用软件,吸引各种人等买计算机,可应用软件必须依托操
作系统才能生存,而操作系统也必须应用软件生存,二者相互依存。
  最流行的操作系统,势必会吸引最多的程序员为它开发应用软件,应用软件越丰富
,买这个操作系统的人就越多,市场占有率就越高;市场占有率越高,为他开发的应用
软件也就越多。
  现在明白了,如果我们DOS操作系统占有足够的市场占有率,就会挤压别的操作系
统的市场占有率。
  开发一个操作系统是很费钱的,操作系统越复杂,开发经费就会越高。”
  历史上的DOS操作系统,不过是一个人的杰作,可到windows时代,码农已经高达数
万,直接从事windows开发的就有几千人,每年投入研发的费用就几百亿,还是美刀。
  “久而久之,其他公司就会放弃操作系统研发,于是,就形成了一个操作系统独霸
天下的局面。”
  方扑脸上的笑意没了,单控皱起眉头,葛兴国也皱眉,显然想到什么。
  方楠插话问道:“我们的操作系统已经研发成功了,还有文字处理系统,也成功了
,完全可以运用。”
  楚明秋摇头:“你们没注意吗,两年前,美国苹果公司发布的appII计算机,联想
公司买了没有?”
  方扑摇头:“我们申请了,去年就申请了,到现在还没批下来,上级说,我们已经
有计算机了,用自己的就行了,何必再花宝贵的外汇买人家的计算机。”
  “糊涂!”楚明秋忍不住又要开始骂人了。
  殷柔柔低声对方林说:“公公最有魅力的时候就是他生气的时候,跳脚骂人,特带
劲。”
  方林忍不住乐了。
  “appeII是一款真正的个人电脑,我们以前买的alto电脑与他相比,差距很大。”
  “随着appeii的出现,这个世界将开启个人电脑时代。
  任何新时代开启之初,都是野蛮生长时期,各种野兽都有,没有统一的标准,没有
统一的规则,大家流血厮杀。
  这种时期会持续多久呢?最多十年。”
  “虽然是蛮荒时代,可也有庞然大物,这些公司占据了食物链的上游。
  苹果公司推出的appleii挣了很多钱,不过,他还是个小公司,计算机这行真正的
庞然大物是IBM。
  IBM现在专注在大型机和中型机上,他们的老板认为,计算机不是家庭用的,甚至
不是小公司的商品。
  可这种认识会因为苹果公司的发展而转变,IBM一旦认识到个人电脑的巨大市场,
他一定会进入这个市场。
  苹果公司也犯了个严重错误,他把他的体系封闭起来了,苹果公司其实并不生产硬
件,他的产品其实就一个,苹果操作系统。
  苹果操作系统是款很优秀的操作系统,可苹果公司却把它封闭起来了,所以,苹果
操作系统不能统一操作系统市场。
  IBM一旦进入个人电脑市场,以他的技术和资金,将很快占个人计算机市场很大份
额。
  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我估计,两三年内,IBM就会进入个人电脑市场。
  我们现在要作的是,第一,进一步加强DOS系统的研发,不要以为有了就行了,还
要进一步研发。
  第二,加强与IBM和英特尔公司的联系,IBM是市场的庞然大物,英特尔是芯片市场
的明星,我们的操作系统如果能配合英特尔的芯片,那么我们的操作系统会更加优秀,
能搭上IBM的车,就能更快的占领市场。
  第三,要加强人才培养,高科园就在华清燕大中科院计算所的旁边,这些学校和研
究所,会源源不断的给我们提供人才。
  在三年之门,我们没能在市场上争得一定份额,必定被淘汰。”
  楚明秋发泄一阵后,喝口水又继续说道:“还有光刻机,光刻机是重中之重。芯片
可不仅仅应用在计算机上,它的用途非常广泛,不管是军事用途,还是民用机械,都要
用到。
  以前,我们能买到光刻机,那是因为我们和欧美处在热恋期,欧美为了拉拢我们才
放松了,可一旦政治上变坏,欧美把光刻机卡住,对了,现在光刻机上巴统没有?”
  方楠点头:“上了,现在要买光刻机,必须得到欧美各国政府批准,最近日本尼康
出了一种最新的投影光刻机,我们想买,可日本政府借口巴统,不卖。”
  “给钱都不卖?”单控好奇的问道,自从进了如意楼,他便很少开口,只是默默的
听着,观察着。
  方楠点点头,楚明秋叹口气:“看看,这还不惊醒,就算人家卖,可咱们自己没有
,要买就得出高价,吐血高价,没有自己的光刻机,我们芯片产业,不,是整个电子产
业都会被人家卡住脖子。”
  “还有,光刻机这个市场其实不大,全世界也就不到十家公司生产,未来市场竞争
后,这个数字还会进一步缩小,我估计二十年后,能剩下五家就算不错了。”
  尽管很生气,他还是保留着理智,没有把话说满,没有把阿斯麦说出来,三十年后
,阿斯麦一家独大,要制造先进芯片,非阿斯麦光刻机不可。
  现在追赶还来得及,有这样一批研究人员,加上中国独特的体制,用十年时间培养
人才和发展相关产业,到九十年代中期,完全可能实现弯道超车。
  所以,听说光刻机研究被压缩,甚至可能被砍,他立刻着急了。
  “你呀,也别着急,”方扑依旧乐呵呵的,自从跳了次楼后,好像变成了乐天派,
什么事都不着急,那怕在福利院那样的地方,也一点不着急。
  “事情没那么糟糕,我们给四机部领导写了封信,把事情都说清楚了,希望四机部
领导加强长城联想公司的投资。”
  楚明秋冷笑下:“他们会听吗?恐怕不会吧,他们要懂,会让管委会乱来。你该不
会也签字了吧。”
  方扑微怔,有些歉意的摇头,方楠说道:“我父亲不准我们参与任何这样的事,那
怕就算我们都对,也不许。”
  楚明秋点点头:“你父亲是对的,不管你们本意是什么,以你父亲的地位,你们那
怕稍微有所表示,四机部的那帮孙子,还不屁颠屁颠的来拍你马屁。”
  忽然,他眼前一亮,兴奋的说:“对啊,有你这尊大神在,姓王的再老眼昏花,也
不敢忽视吧,我看,方哥,你来当这项目组长,让原来的组长给你当副手,你呢,就专
心对付上面,找姓王的要钱要人,楠姐,你呢,就当光刻机项目组长,让徐老师作技术
负责人,也找姓王的要钱要人,他敢不给,你们坐在他办公室不走了。”
  方楠飞起给他一巴掌:“什么馊主意!”
  方扑却眨巴下眼睛,笑道:“这主意不错!”
  “说什么呢!你可别跟着他瞎起哄!”方楠呵斥道。
  “呵呵,我觉着这主意挺好,”方扑笑道:“至少可以保住我们的项目。”   
  “就是,楠姐,你们这样的大神,不用说话,他们自然明白该怎么作,嘿嘿,我看
王老头敢不敢不给你们面子。”
  方楠冷冷的说:“现在四机部部长姓钱!”
  “那就钱老头。”楚明秋毫不在意的改口道,很是热切的说:“楠姐,将来,中国
光刻机独步世界时,人们会说,这是楠姐的功劳,对不,这对你只有好处。”
  “只有好处!”方楠冷冷的盯着他。
  “对啊!你想啊,你不走技术路线,不管今后干出什么成绩,人家都会说,那是你
父亲的功劳,以你们的身份地位,又不能下海经商,除了走科学道路,还能走那条路。”
  “你,”方楠生气了,她最不喜欢的就是把她与父亲牵扯到一起。
  “二妹,”方扑适时插话:“有什么可生气的,这话呢,也就公公敢当面对你说,
别人还不敢对你说,可实际上呢,人家在背后都会说,你就是想否认,也堵不上攸攸之
口。”
  “我管他们说什么!”方楠大声喊道。
  “楠姐,您别生气,”楚明秋笑道,看上去很贱:“你们这身份,用在好事上,事
半功倍,既然是好事,你怕什么,往小了说,对您个人有好处,往大了说,是为四个现
代化作贡献,啊,你要多为党和国家的事业作响。”
  楚明秋谆谆教导,苦口婆心的劝说方楠,单控都傻了,他相信,全中国恐怕也就楚
明秋这家伙,敢这样对方家的人说话,敢忽悠方家人去干这种事。
  “方哥,楠姐,我看可行,”殷柔柔唯恐事不大,开始凑热闹了:“这公公啊,多
数时候出的主意,又馊又臭,不过,有时候,出的主意,听起来下作点,可却很有效。”
  方楠哭笑不得,不好冲殷柔柔发火,只好把气发在楚明秋身上。
  楚明秋被打了两巴掌,十分不解的问方扑:“你这妹妹怎么这样野蛮,嗯,这性格
不错,以后去了钱老头办公室,就这样干!”
  方楠气不打一处来,楚明秋冲她嘿嘿笑着恳求道:“楠姐,你就为中国的计算机产
业作点牺牲吧。”
  方林很豪爽的哈哈大笑:“我说公公,你还真够痞的!”
  方楠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方扑冲她眨巴下眼睛,没等方楠想明白什么意思,方
扑便笑道:“公公,没你这样白使唤人的,我妹作了这么大牺牲,你呢,躲边上看着,
就不能牺牲下?”
  楚明秋眨巴下眼睛,若有所思的看着方扑,半响才叹口气:“这咬人的狗不叫,方
哥,行啊,这些年修炼出来了。”
  方扑嘿嘿的奸笑着,方林立刻点头附和:“对呀,公公,你可不能站岸边干看,你
也得出力。”
  楚明秋还没回答,方扑就赶紧说:“姐,你看你,公公现在还是学生,能干啥。”
  方楠看到方扑的眼神,有些明白了,依旧气鼓鼓的,方扑又说道:“你也得作点贡
献?”
  “对,对!”方林也明白点了,立刻趁火打劫:“至少得再让我选一幅画,还有,
你还得给我幅字。”
  楚明秋眨巴下眼睛,脸色开始变了。
  殷柔柔面露不忍,拉了下方林:“林姐,你怎么能这样,这不趁火打劫吗。”
  方林有点不好意思。
  殷柔柔说:“我听他师兄说,他的画还需要磨炼,不过,他收藏好多他老师的画,
那都是绝品,林姐,他老师可是国画一宝,赵老,还有,你喜欢书法,他书法也还要再
练练,他老师的书法才是一绝,要得就要好的,你得要齐功老师的字。”
  单控一下乐了,葛兴国也笑了,方楠笑眯眯的看着楚明秋:“对呀,你也得出血!”
  楚明秋咬牙切齿的盯着殷柔柔:“小狐狸,好,好一个小狐狸!”
  方林豪气的拍拍殷柔柔:“你说得对,就按你说的办。”
  说完便得意洋洋的看着楚明秋,楚明秋深吸口气,正准备翻脸,方楠重重咳嗽一声。
  “公公,请别人作牺牲时,自己是不是应该先作出表率。”
  楚明秋沉默半响,艰难的抬头,咬着牙,恨恨的瞪着殷柔柔。
  “成!我这就给你取去。”
  看到楚明秋的样子,方林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改口道:“别,别,开玩笑的,别当
真,千万别当真。”
  楚明秋却又潇洒的摆手:“没事,我老师的画,我多了去。”
  说完也不等方林表示便上楼了,很快抱了两幅卷轴下来,方林惊喜的迎上去,接过
来,首先打开的一幅卷轴。
  “这是什么啊!”殷柔柔叫起来。
  上面的字龙飞凤舞,苍劲挺拔,端的是幅好字,可问题是,这是一篇大批判文章。
  单控也很纳闷:“这是你老师写的?”
  “废话,这可是我冒了极大风险才得到的。”楚明秋一本正经的说道。
  方扑眨巴下眼睛:“七分钱一斤收的?”
  楚明秋大声叫道:“怎么可能!七分钱!这可是齐功老师的字,现在你上琉璃厂去
看看,没有三五百,你拿得走!你看看,这还有老师私人印章!”
  方林点点头,方扑过来仔细看那印章,殷柔柔叹口气:“唉,肯定啦,七分钱,又
被这家伙滑过去了,林姐,这字多半是他偷的。”
  楚明秋很得瑟的笑了,拍拍葛兴国的肩膀:“还是你老婆了解我,这字啊,是我到
师范学院收破烂时,那些红卫兵写大字报,我看到大字报,居然是老师写的,把我吓了
一跳,那天正好师范学院红卫兵内斗,都跑到操场看辩论去了,我看左右无人,就把大
字报揭下来了,一次揭了八篇,全是我老师的字,后来我拿给老师看,老师就乐了,在
大字报上盖了私章。”
  “他还参加了红卫兵?”方林很疑惑不解:“他不是被关牛棚了吗?”
  齐功老师是满清皇室后裔,文革一开始就被打倒在地,又踏上一支脚,怎么还能参
加红卫兵!
  楚明秋摇头解释道:“他被关在牛棚里,红卫兵写大字报,觉着他的字写得好,便
把他提溜出来,让他抄大字报。”
  “原来是这样。”方林释然的笑了:“这可便宜你了。”
  “这可有风险的!”楚明秋赶紧提醒道:“我一下揭了八篇,师大的红卫兵查了很
久,什么手段都上了,就差全城搜捕了。”
  众人大笑不已,楚明秋随即又说了件逸事:“风声过去后,我又去了师大,看到又
有老师写的大字报,心中自然大喜,琢磨着什么时候再来,可第二天,再去时,发现师
大的红卫兵又在搜查,问过后才知道,居然有人先我一步,把老师的大字报揭了。”
  众人先愣了会,随即大笑不已,方林点头:“这,我要在,也得揭去。”
  “后来查到了吗?”葛兴国豪气的追问道。
  楚明秋摇头:“当时没有,今年,谜底才揭开,原来是老师在师范大学的一个学生
,非常崇拜老师的字,也喜欢书法,闹红卫兵时,他看到老师被揪斗,便组织了个红卫
兵团体,把老师揪出来,其实是保护,老师好些大字报就他让写的。”
  众人嬉笑之余,忍不住叹息不已,楚明秋又乐了:“我们当时就掐起来了,我揭的
八篇大字报,其实他也准备揭,可当时,他分不开身,被我抢先下手了,后来那几篇都
是他揭的。”
  众人又乐了,楚明秋也笑着说:“这小子心思还是不够活,这要换我,就把毛主席
诗词拿来,让老师一篇一篇写,写完诗词,再写毛主席著作,再办个小报,让老师写清
样,不用多久,一年下来,老师的字至少能收上千篇。”
  方林连声称赞,葛兴国和单控哈哈大笑着点头,殷柔柔直骂黑心资本家。
  方林又打开下面那幅画,空山鸟语,寥寥数笔勾勒出一座山,郁郁葱葱,雅致幽静
,几只鸟儿在山间清唱。
  看着就让人舒心。
  方林是专攻花鸟的,这幅画是楚明秋特地针对她的风格选出来的。
  没等其他人开口,楚明秋便介绍道:“这画呢,不是老师送的,七分钱一斤买的。”
  “七分钱?一斤!”方林不相信的追问道,刚才方扑说七分钱,她还不懂,以为是
方扑和楚明秋俩人的一个玩笑,没想到真是七分钱,还一斤。
  “红八月破四旧,好些人把四旧拿来卖了,我那时不是收破烂吗,收了不少四旧,
你看这。”
  楚明秋指着画卷上的一个细小的地方,方林仔细看,这地方有修补的痕迹,她疑惑
不解。
  “这地方就是收破烂的,用铁钩钩的,”楚明秋作了个示范动作,大家这才懂了,
楚明秋很得瑟的继续说:“我收了不少四旧,说来还得感谢红卫兵小将,没有他们,我
不可能收到这么多书画。”
  他收的可不只是书画,还有铜器瓷器,瓷器按理说不在四旧范围内,可瓷器上画,
什么鬼谷子下山,这些是四旧,也不敢留,有的偷偷扔到垃圾堆里,有的就卖了,能卖
几个钱算几个。
  除了这些,还有金条项链手镯戒指国债什么的,纷纷扔掉,白菜价的白菜价。
  现在,最好的部分,都藏在他房间的地下。
  听到红卫兵,单控很是羞怯,不住摇头,葛兴国是看着委员将大批四旧卖给楚明秋
的。
  “我记得委员卖了很多四旧给你。”
  “何止委员,你妹妹她们把雍和宫的四旧九成都卖给我了,这四九城,被抄走的四
旧,九成归我了,还有,在上海,你们去戏剧学校发动文化大革命,还记得吗?”
  葛兴国殷柔柔回忆着点头,殷柔柔皱眉问道:“是啊,你和狗子咸鱼干,没去,难
不成.....”
  楚明秋笑道:“对,我们收破烂去了,我不是借了辆车,后来又借了一千块钱吗,
声明啊,这钱我还了的。
  我和狗子咸鱼干开着这辆车,在上海跑了五天,收了五天的四旧。后来又在杭州苏
州,收了很多,苏州是六分钱一斤,杭州更便宜,五分钱一斤,就这样,我花光了两千
块。”
  这次没人再笑了,气氛中有几分苦涩,殷柔柔眨巴下眼睛,滴溜溜转动几圈后,笑
道:“这可是典型的挖社会主义墙角。”
  楚明秋摇头:“这是挖文化大革命墙角,与社会主义关系不大。”
  方扑拍着轮椅把手连声笑道:“对,对,这是挖文化大革命墙角,与社会主义无关
。”
  “就是,不挖白不挖,这要不是我收集来,这些东西早就化成纸浆了,我可为保护
文物付出了巨大代价。”楚明秋笑道。
  殷柔柔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还付出巨大代价,七分钱一斤,上那找这好事去,
单控,当初我们在作什么。”
  单控很不好意思,叹口气说:“回想当年,我们是何等荒唐,盲目崇拜,文革的巨
大灾难,我们要负责,特别是文革初期。”
  葛兴国也说:“这个教训深刻,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除了体制上
的原因,还有没有其他,如何才能防止这样的事再出现。”
  楚明秋也点头:“单哥这个态度很好,现在全党都在反思,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
,我相信,经过这次反思,全党都会警惕左倾。
  不过,现在,我也担心,矫枉过正,有些人从左倾一下就跳到右倾,方哥,听说中
央打算起草一个文件,将建国之后的一些历史问题作个结论。”
  方扑犹豫下才点头:“是有这样的考虑,不过,现在还没决定,中央还在考虑。”
  “还考虑什么,就应该作这个决定,把右派右倾什么,全部平反。”殷柔柔毫不客
气的说道。
  方扑摇头说:“不是这样的,主要是如何评价毛主席的问题。”
  说到这里,他叹口气:“很多老干部对毛主席怨气很大,认为他应该文化大革命负
责,无论林彪还是四人帮,都是他在背后当后台。
  刘少奇,彭德怀,陶铸等大批老干部受到迫害,毛主席都要负主要责任。”
  单控警觉的看着方扑:“他们要作什么?否定毛主席?”
  方扑没有回答,他保持沉默,不过他的态度就让他们明白了。
  “怎么能这样!”单控有些激动,声音变得有点大:“全盘否定毛主席,这是错误
的!”
  方家姐弟三人都不说话,楚明秋赶紧劝阻:“单哥,别激动,现在群情汹汹,那是
那些人心里有怨气,这全盘否定毛主席,就是从极左跳到极右。
  否定毛主席,除了出口胸中恶气,没有丝毫好处,相反,还会造成党内思想混乱,
动摇我们社会主义根基。”
  “毛主席是我党的缔造者,我军的缔造者,我国的缔造者,他的功绩无可辩驳。
  否定了毛主席,如何解释党的历史,如何解释我军的历史,如何解释我国的历史。
  其次,全国人民对毛主席还有深厚的感情,我妈坐了六年牢,是文革的受害者,毛
主席逝世后,她的悲痛丝毫不下我父亲的过世,前院的孙满屯古震,五十年代就是右派
右倾,他们也不会答应,所以,人民不会答应。”
  单控用力的点头:“你说得对,不能否定毛主席。”
  “可毛主席的错误呢?”方林的心机稍浅,皱眉问道。
  “功是功,过是过,斯大林都是三七开,毛主席也可照此办理。”楚明秋说道:“
不过,单哥,我们都能想到的,中央那帮老家伙也能想到,别忘了,许世友,汪东兴,
还有很多,跟着毛主席打江山的老家伙们都还在,全盘否定毛主席的事,不会发生。”
  方扑微微皱眉,方林迟疑下,正要开口,方楠冲她微微摇头。
  “说得对,”葛兴国也赞同的说道:“我也不同意全盘否定毛主席,否定了毛主席
对我党我国都不利。”
  楚明秋笑道:“得了,这个话题太沉重,说点轻松的,方哥,回去后找你们项目组
长和经理谈谈,把话说明白,不用拐弯抹角,直接了当,你当组长的目的就是向上级弄
钱。”
  方扑点点头,楚明秋又对方楠说:“楠姐也一样,明白告诉徐老师,你出任组长的
目的就一个,保证光刻机项目能顺利进行下去。”
  “成,姐这次就被你利用下,为了四化,姐也牺牲下。”方楠很爽快的答应下来。
  说完后,方楠起身说:“得了,事都办妥了,我们先回了。”
  楚明秋推着方扑,把他们送到门口,临别之时,楚明秋又叫住方林。
  “林姐,半个月后,您再来,那个药,刚开始时,可能会有点副作用,比如疲劳,
大便不正常,不过,三次后,就没事了,还有那个药丸,绝对不能多吃,对了,你父母
也可以吃,那是培精强体,改善体质的,不算药,算保健品,但不能多吃,三天一粒,
你爸妈,两天一粒。”
  方林爽快的答应下来,她和方楠推着方扑走了。
  回来路上,殷柔柔四下张望,很是不解的问:“公公,你收了那么多四旧,都放在
那了?”
  “都藏起来了,让你看到,红卫兵造反派不早就看到了。”楚明秋没好气的答道。
  “这,方家人来作什么?”单控试探着问道。
  “方林身体不好,最近尤其差,四下寻医,高庆老师让她来我作,作针灸治疗,你
们来之前,我给她作完针灸不久。”
  方林的身体很差,这病根是小时候就留下的,她出生在抗战最艰难时期,部队三天
一小仗,五天一大仗,部队实在不能带着她转移,便将她寄养在一户农民家里。
  那时候,正好又是华北大旱,农民自己都吃不饱,方林自然也不饱,饥一顿饱一顿
的,这样过了两年,严重营养不良,让她浑身是病,要不是她妈去看她,恐怕就得死在
那时。
  从此,她身上就落了毛病,长这么大就没断过药,各路名医拜了不少,可就没完全
好过。
  西医的手段基本都尝试过了,便又找上中医,以她的身份找到高庆没有丝毫问题,
高庆给她检查后,建议让她试试针灸,便推荐到楚明秋这来了。
  方林便找上方扑,方楠知道后,也要过来,于是三人便一块过来了。
  方家姐弟三人出了胡同后,方楠才问:“大哥,你真要干?”
  方扑点头:“那当然,答应了的事就不能改,否则,下次见面,公公那张嘴,会把
人损死。”
  “老爷子要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说你呢。”方林说道。
  老爷子严禁他们在外打他的旗号,这要知道了,肯定饶不了他们。
  方扑耸耸肩:“要打要骂,随便他,再说了,咱们这是好事,老爷子凭什么不同意
。”
  “我就奇怪了,你干嘛答应他,还拉上我。”方楠很是不解。
  方扑笑了笑,回头看看,见没人注意到他们,才低声说:“这家伙明年就毕业了,
我先把他拉回咱们高科园,你们想啊,我们都按他的主意作了,可要是还是没法改善呢
,是不是就该他出马了。”
  方林微微摇头,方楠却眼前一亮,略微思索便点头:“这是个好主意,到时候容不
得他不来。”
  方林推着方扑走了几步,忽然问道:“为什么非要他?别人就不行吗?”
  方扑扭头看着她,很认真的说:“姐,你还别说,至少现在,高科园还只有他才行
,有人比他技术好,有人比他资格老,可他们都不行,为什么,他们不懂如何发展高科
技,不懂技术和市场,如何将技术推广到市场!”
  方林似懂非懂,方楠却沉重的点点头。
  这其实就是中国的现状,懂技术的不懂市场,全中国懂市场的,几乎可以说没有。
  计划经济搞了几十年,市场早就消失在企业的脑海中,长期物资匮乏,几乎所有商
品,只要生产出来就能卖出去,就算卖不出去,上级也能分配出去。
  计划经济不需要市场,计划经济没有市场。
  高科园走的是市场经济道路,到国际市场与欧美等发达国家竞争。
  这就更难了,外国人可不会听上级领导的。
  方扑在联想公司干程序员,可上级考虑到他的身体状况,没有给他布置很重的工作
,而且由于他所处的位置,可以看到更多的东西,那怕他不花时间和精力,这些信息就
有人给他送来。
  楚明秋曾经就高科园的发展与他聊过,他把这些信息与楚明秋的规划相对应,得出
个结论,高科园,至少现阶段,离不开楚明秋,只有楚明秋能把高科园发展起来,目前
中国找不到第二个。
  对与方家的关系,楚明秋始终非常小心,不敢轻易靠近,也不敢得罪,方林要不姓
方,今儿也不会拿不走两幅字画,特别是赵老师的画。
  接触了方家几个孩子,他觉着方扑还是挺不错,值得交往,方林没什么心思,画画
是她的爱好,不过,她在这上面少了几分天分,能达到的高度有限,至于方楠,心思比
较多,能不能交,还得再看。
  在楚家大院内,楚明秋的解释让葛兴国殷柔柔这才想起,这家伙还是个不错的大夫
,单控却有些意外。
  “你还会看病?”
  “楚家可是医药世家,三岁就被家父抱进药房识药,四岁开始背千金方,九岁去中
医院随高庆老师学习,六六年高庆老师倒霉了,才没去了。我可告诉你,如果不是对经
济学感兴趣,我可能就去医学院了,当年恢复高考时,高庆老师就曾经劝我去考中医学
院的研究生。”
  楚明秋颇有几分得瑟,殷柔柔罕见的没有反驳,点头说:“嗯,这家伙是个不错的
医生,对了,你配的那个六神花露水,还有没有,给我两瓶。”
  楚明秋翻个白眼,这两瓶可不是几十毫升的小瓶,是几升的瓶子,当年寄到北大荒
的瓶子都是这个规模。
  “早不说,这冬天都要到了,哪来什么蚊虫,明年吧,对了,远子回来了,他正筹
划着开药房,六神花露水将来是药房的主打药品。”
  “楚宽远回来了!”殷柔柔很意外,扒拉手指算算,叹口气:“十二年了,不对啊
,明年才十二年,我记得他当初是判的十二年。”
  “减刑了,在局子里表现好,减了一年多,回来了。”楚明秋懒洋洋的说道。
  几个人边走边聊天,殷柔柔四下张望:“他人呢?”
  “出去了,被人拉出去北海划船了。”楚明秋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楚宽远本来不想
出去,可今儿一大早,杨柳便来了,生拉他去北海划船,楚宽远还是不想去,杨柳直接
搬出岳秀秀,把楚宽远拉出去了。
  “北海划船?他有女朋友了?”殷柔柔多聪明,一个划船就明白了。
  “快了,”楚明秋笑眯眯的说:“这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纱,快了。”
  殷柔柔不由乐了:“那家女子这么大胆,居然追上了城北大哥。”
  楚明秋哈哈一笑,随口调侃道:“兴国,你是怎么被小狐狸拿下的?”
  葛兴国一本正经的回应道:“是我把她拿下了。”  殷柔柔颇为得瑟,楚明秋看
她眼,算你过了关,随即笑道:“单哥,你还没动作,我孩子可都有三个了。”
  正说着,小家伙摇摇摆摆的跑出来,左雁在后面追着,边追还边叫小心点。
  “跑什么啊!又闯祸了!”楚明秋一把抓住他,小家伙挣扎着要跑,楚明秋把他举
起来:“说,闯祸没有!”
  小家伙眼珠转动,奶声奶气的叫道:“没,我要奶奶。”
  楚明秋点头:“那多半闯祸了。”
  左雁追上来,喘口气说:“这家伙,跑到豆蔻姐那,我一个不留神,就把豆蔻姐晾
晒的豆子给掀了。”  “呵,你挺厉害啊!”楚明秋笑眯眯的。
  小家伙咯咯的笑着,楚明秋脸拉下来:“下午,抄一篇三字经。”
  左雁秀眉微蹙:“他才多大,就抄三字经,连字都不认识几个。”
  “三岁了,不小了。”
  “妈说了,五岁启蒙,就行了。”左雁没和他争辩,把岳秀秀搬出来了。
  楚明秋迟疑下,依旧摇头:“这事,不能由着老太太,当年,我三岁就被老爸抱进
了原料库,她老人家可半个不字都没说,四岁时,背错了方子,老爸揍我时,她也没开
口,怎么轮到孙子就不行了。”
  “这你得问妈去。”左雁不忌讳边上有人,依旧不敢同意,这家里,老太太第一,
楚明秋说话不算数,伸手把儿子抱过来:“别乱跑,当心摔着。”
  小家伙一落地,撒腿就跑,左雁叹口气,只好又追上去。
  扭头看着三人,楚明秋很无奈的苦笑:“没办法,家里,老太太最大。”
  殷柔柔自然知道,打小,老太太宠着楚明秋,他做什么,老太太都支持,看上去好
像无比溺爱,可楚明秋可以为所欲为,可一旦老太太坚持,楚明秋便毫无办法。
  “这没办法,”单控理解的笑道:“老年人都挺宠孙子孙女的,我父亲也这样,在
他那,我侄女说话比我管用。”
  “你说这是什么心理,都喜欢孙子,什么抱孙不抱子,搞不清这什么逻辑。”楚明
秋说道。
  葛兴国和殷柔柔还没这个感觉,倒是单控略微有点,他没有结婚,可他哥哥和姐姐
都有孩子了。
  回到如意楼,四人也不进楼,把茶几搬出来,就在院子里喝茶聊天。
  “兴国,你妹妹现在怎么样?”楚明秋问道。
  “在部队呢,挺好。”葛兴国说道。
  “在部队?怎么混进部队的,我记得你那中将爸爸七五年才出来吧。”
  “七四年解放的。”葛兴国纠正道:“菲尔倒不是因为我爸出来了,她插队在陕西
,六九年,我爸的一支老部队正好驻扎在陕西,我爸的老部下听说了,便特招她进了部
队,七二年,政治空气松动,便送她去西安的第四军医大读书,这次对越自卫还击战,
她还去了云南。”
  “你问她做什么?在打什么坏主意!”殷柔柔警惕的问道。
  “什么坏主意,小狐狸,你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楚明秋很不满:“人家
菲尔好歹还帮过我。”
  殷柔柔冷笑道:“帮过你!恐怕你肚子里还在嘲笑她傻吧。”
  楚明秋摇头叹息:“本来,如果她还没男友的话,我想给她介绍个青年俊杰,唉,
你这当嫂子的,就这样活生生搅合一个美满姻缘。”
  楚明秋不住摇头,殷柔柔嘲笑道:“就你,你有这个好心!”
  “小狐狸啊小狐狸。”楚明秋摇头叹息。
  葛兴国倒是留心了,菲尔是老初二,今年也二十八了,军中阳刚爆棚的军官不少,
可这菲尔多数都看不上,要么觉着人家土,要么觉着太傻,结果就是现在还单着。
  “你打算介绍谁?你们经研所的?”葛兴国问道。
  楚明秋看着殷柔柔:“瞧瞧,这才是当哥哥的样,你这当嫂子,还要多学习。”
  殷柔柔冷笑下:“那你就说说,那个顽主,混那个胡同。”
  “瞧瞧,我说小狐狸,你这就门缝看人了,我说的这位青年俊杰可是混解放军的,
有四百多万兄弟。”楚明秋笑眯眯的看着她。
  殷柔柔微怔,随即笑道:“原来是狗子!哈,我说呢,把主意打到我家菲尔身上了
。”
  葛兴国略微想想后明白了,楚明秋的兄弟中,只有狗子明子参军了,楚明秋要介绍
对象,那肯定是狗子啊!
  “呵呵,”楚明秋也笑了,随即板着脸说:“你还别瞧不上,狗子现在可是营长,
军侦察营营长,对越自卫还击战,率部穿插敌后,荣立三等功,生擒越军师长,叫什么
来着,挺怪的,黄扁山,越军高平守军司令,是对越自卫还击战中,抓获的职务最高的
越军军官,荣立二等功,回撤过程中,救援友军,率部安全返回,再度荣立三等功。怎
么样,算得上军中俊杰了吧。”
  殷柔柔罕见的没有对抗,不说营长了,光那几个功,就已经晃瞎了眼。
  葛兴国感触就更多了,在部队,最难带的便是侦察营,侦察营的兵就没正常的,没
两下子压根就进不了侦察营。
  “行啊!那黄扁山居然是狗子抓的!”葛兴国惊喜的笑道:“抓住黄扁山,总参谋
部都惊讶了,越南北部都是山区,随便躲进个溶洞,就算发动上万部队,也很难搜到,
他是怎么抓到的。”
  楚明秋耸耸肩:“具体我也不知道,好像是那家伙晚上出来偷袭,被狗子预先料到
了,设了个圈套,把那家伙给装进去了。”
  “他没负伤吧?”殷柔柔问道。
  楚明秋想了想说:“应该负过伤,他没说,我趁他洗澡时看到肩膀上和手臂上有伤
疤。”
  殷柔柔轻轻叹口气,眼前又浮现出那个永不安分的少年,跑过胡同,书包在背上蹦
蹦跳跳,天真幼稚,引人发笑的举动,现在居然已经是二等功臣。
  她忽然想看看狗子现在的样子。
  是不是还是原来的少年。
  “二等功啊!了不起!真了不起!”单控也赞叹道,毫不掩饰其中的羡慕,他没有
当过兵,可也知道,三等功比较普通,可二等功就得拿命去换,一等功基本要到阎王殿
走一圈,特等功,那是给战死英灵的。
  “这家伙是天生的军人,”楚明秋笑眯眯的:“怎么样,兴国,我这弟弟配你妹妹
,还配得上吧。”
  葛兴国微微一笑,欠身给他倒了杯茶,然后慢悠悠的说:“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只
是他们一个在广西,一个在云南,怎么说?怎么见面?”
  “这倒是个麻烦事,”楚明秋略微沉凝下便无奈的摇头:“算了,唉,这小子,现
在不知道玩得多快活,恐怕我们都在瞎操心。”
  “谁替他操心了,”殷柔柔说:“这小子走那都是闯祸精,别以为立了功,哼,在
部队闯过不少祸吧。”
  楚明秋点头,冲殷柔柔竖起大拇指:“精准!这家伙到部队就闯祸,还在新兵连,
就把几个老兵给打了,关了两天禁闭,到了师特务营,全营头号刺头,每三个月,必关
一次禁闭,要不是上级领导爱才,早被赶回来了。”    
  “他们上级什么眼神,这家伙除了打架,还有什么!”殷柔柔嘀咕道。
  “哎,你说对了,部队就喜欢这种人,”楚明秋依旧笑眯眯的:“狗子从新兵连开
始,所有训练项目,全部第一,到特务营后,无论射击,格斗,潜伏,攀岩,全副武装
十公里跑,全部第一,你说,上级领导会不喜欢他。”
  殷柔柔哑然不语,葛兴国笑了:“部队就喜欢这种兵,部队和地方不一样,老实的
兵,在部队三脚踢不出个屁来,可这种兵,循规蹈矩,好管理,不怕死,可问题是,这
种兵在战场上,也同样循规蹈矩。
  可狗子这种兵,一旦把他身上那种老百姓的习性洗掉,就会成为出色的战士,而且
他们会闯祸,敢闯祸,头脑灵活,领悟力强,上了战场,灵活多变,往往能立下大功。”
  单控也赞同的点头,他父亲解放前在情报部门工作过,就曾经对他说过如何挑选情
报员,那种木讷反应慢的人,绝对不适合当情报员。
  楚明秋一直在观察单控,他可不认为单控今天是过来聊天,在他看来,单控是政治
动物,他巧妙的隐藏着野心,至少到现在,还没有几个认识到,除了楚明秋。
  楚明秋能察觉,不是他在楚明秋面前流露出来,而是那个沙龙,这个沙龙让楚明秋
警惕起来。
  胡扯了一会后,楚明秋忽然问道:“单哥,你们今天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单控看看葛兴国,葛兴国笑了笑:“没什么事,今儿不是沙龙吗,完了,没什么事
,左雁不是生了吗,我们过来看看。”
  楚明秋微微一笑,对单控说:“单哥,你那个沙龙,最好还是关了。”
  单控目光一闪:“为什么?”
  “就是,为什么?我觉着挺好。”殷柔柔说道。
  楚明秋摇头说:“这历史上说,执政最忌朋党,汉有外戚宦官士人之争,宋有党争
,明亡于朋党,清康熙为了昭示群臣,还亲笔书写朋党论。
  朋党,自汉以后,就是一大罪状,自宋以后,历代皇帝高度警惕,一旦发现,轻则
罢官,重则杀头。
  单哥,我的意思是,将来你若想进文艺圈,那没问题,沙龙不但可以搞,还可以多
搞,若想进学术圈,也可以搞,大家互相交流学术思想,没有问题。
  可是,你若要从政,那办沙龙就不合适了。
  欧美都有沙龙,美国还有什么秘密会社,不过,这些不适合中国。
  如果,你的沙龙多是从政的朋友,那么迟早有一天,你会被沙龙拖累的。”
  单控没想到一个为什么,居然牵扯出这么大一篇长篇大论,他愣住了。
  “又开始危言耸听了。”殷柔柔摇头说道:“不就是在一块随便聊聊,又什么大不
了,再说了,中央也说了,以后要法制,不搞人治,只要不犯罪,有什么大不了。”
  楚明秋没有说话,能说这么多,已经足够了,听不听在他们。
  葛兴国也谨慎的问:“你是不是太多虑了,你刚才不是还说,要加强法制吗,我国
法律中没有朋党这个罪名。”
  “这个有可能是我多虑了,”楚明秋随即说道:“不过,单哥,这沙龙的人太杂了
,不出事而已,一出事就是大事。”
  单控思索着说:“你这话有道理,我也有这种感觉,人员应该控制,象向卫红孟晓
丹这样的,应该剔除出去。”
  “这俩人,”楚明秋摇头:“这俩人就是从极左跳到极右,她们那一套,过于脱离
中国现实。”
  “那你说说。”殷柔柔说道。
  “我们是学经济学的,经济学尤其强调要从实际情况入手,你把经济计划说得天花
乱坠,可若脱离了实际条件,你的经济计划只会失败。”
  “一党制是最适合目前中国经济发展的体制,多党制只会造成混乱,这些话,我以
前给你们说过,再说就没意思了。”
  “对了,葛兴国殷柔柔,不是说国庆时,要回校吗?怎么没动静了。”楚明秋不想
谈这个,便转移了话题。
  “回校,”殷柔柔叹口气:“只有七八个同学同意,没组织起来。”
  “怎么会,你们两口子,加上向卫红孟晓丹,就有了四个,怎么才七八个。”
  殷柔柔苦笑着叹口气,略微沉默便说:“现在各有各的事,好些刚回城,过得很不
如意,觉着没脸回校。”
  葛兴国补充道:“彭哲他们公开宣称,向卫红孟晓丹他们必须向全校师生请罪,否
则绝不与她们同堂。”
  “向卫红孟晓丹她们怎么说?”楚明秋很好奇。
  葛兴国微微摇头,殷柔柔说:“她们承认自己犯错了,可又说自己是文革受害者,
而且她们是受了四人帮的误导。”
  “这可真是恬不知耻。”楚明秋嘲笑道,说着便看着单控。
  单控思索片刻,才说:“文革初期,我们是犯错了,甚至可以说是犯罪,不过,李
书记绝不是我们打死的,还有....。”
  楚明秋微微摇头:“单哥,我建议你以后不要从政了,走企业或学术这条路吧。”
  单控微怔,楚明秋叹口气:“文革初期,你是九中的学生领袖,朱洪他们造反兵团
是八.一八才成立的,无论如何都扣不到他脑袋上。”
  单控怔怔的看着他,葛兴国也叹口气,殷柔柔眨巴下眼睛,他们都都是当事人,九
中的事全知道。
  “单哥,公公说得没错,这事越早查清越好,否则,将来人家会把屎盆子全扣你脑
袋上,你就是浑身是嘴都说不清。”葛兴国也劝道。
  “还有个风险,”楚明秋再度提醒道:“粉碎四人帮后,对各单位的四人帮分子进
行了清查,可这个清查很不彻底,我估计中央还会采取行动,对干部队伍进行清理,凡
是造反起家的干部,都会解职。”
  “这种人当然该清除干部队伍。”殷柔柔说道。
  “可问题是,红卫兵呢?文化大革命最先起来的便是红卫兵,他们该算什么,如果
老兵不追究,造反兵团的还要不要追究,说点不好听的,你单哥不追究,那朱洪呢!都
是九中红卫兵司令,追究一个,不追究一个,老百姓会怎么看!能让人心服口服!”  
  “我们,....”
  单控刚说两个字,楚明秋便打断他:“单哥,我没有和你争论的意思,我说的是我
的推理判断,意思是提醒你,不管将来中央要不要清理,你都要尽快把这些问题查清楚
,该你的责任,你推不掉,不该你的,也别让人冤枉自己。”
  单控只用了几秒钟,便想清楚了,楚明秋是好意,中央会不会搞这样一场清查运动
,他不知道,可文革初期那些事,查清楚,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红八月,九中发生的事,我要负领导责任,这个责任我不能推卸,也推卸不了。
”单控思索着,郑重其事的说:“不过,我保证,我没动手打过老师,也没动手打过同
学。”
  这话就有点假了,下命令与亲自动手,区别很大吗!
  楚明秋没有点破,相反还好心的提醒道:“单哥,九中几个老师和领导的死,你要
尽快查清楚,否则,将来,你说不清楚,会成为影响你一生的污点。”
  单控迟疑下才缓缓点头,沉重的说:“回头我就去查,不管将来如何,这些事都要
查清楚。”
  单控不想与楚明秋为敌,楚明秋又何尝希望与他发生冲突。
  单控毕竟是老兵领袖,现在,他依旧是二代的领军人物之一,如果有什么事,登高
一呼,那就是麻烦不断。
  与单控关系搞好了,可以是助力,可若发生冲突,那怕借方家狐假虎威,也十分麻
烦。
  所以,今儿这个主意,是向单控示好。
  楚明秋轻轻舒口气,然后才对殷柔柔说:“我觉着现在办回校,时机还不成熟,文
革中,九中同学分裂太严重了,这道裂痕还需要时间去缝合,对了,你们办回校,只是
高中同学吧,怎么没人来联系我。”
  葛兴国笑道:“对,就是高中同学,你丫那时已经离校了,正四处挖社会主义墙角
呢。”
  楚明秋哈哈大笑,单控也禁不住莞尔,笑容中隐藏着一丝不明的东西,羡慕嫉妒,
还说不上恨,毕竟俩人没有直接矛盾。
  没有看到方家姐弟之前,他还隐隐有与楚明秋别别苗头的意思,可看到方家姐弟后
,他在心里便决定了,将来与楚明秋只能为友,绝不能为敌。
  能搭上方家,而且还这样熟,熟到可以随便开玩笑的程度,那就不是简单的关系,
有了方家的保护,再与他为敌,那是找不痛快。
  “我写了篇关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论文,论文将在下一期经济学上发表,你看看
,给我提点意见。”
  单控把论文递给楚明秋,楚明秋接过来,他比较犹豫,单控虽然表现低调,可内心
高傲,而且都要刊印了,才来找他发表意见,这什么意思。
  “许所和古老师薛老他们看过吗?”
  单控点头:“古老师太忙,没来得及,许老师和薛老都看过,也是根据他们的意见
作了修改。”
  楚明秋目不转睛的盯着论文,他看得很快,嘴唇微微张开,好像在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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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rys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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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starysky (热干面), 信区: paladin
标  题: Re: 重生之如歌岁月9月第一更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Wed Sep 15 12:45:44 2021, 美东)

谢谢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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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ex16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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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alex1688 (alex1688), 信区: paladin
标  题: Re: 重生之如歌岁月9月第一更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Wed Sep 15 13:03:08 2021, 美东)

感谢!顶了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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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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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myue (), 信区: paladin
标  题: 重生之如歌岁月9月第一更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Thu Sep 16 03:54:04 2021, 美东)

一口气看完了
谢谢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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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anc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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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jianchi (jianchi), 信区: paladin
标  题: Re: 重生之如歌岁月9月第一更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Sun Sep 19 20:52:23 2021, 美东)

这章写得还有点喜欢,觉得有干货,但是没想到红卫兵们这么快就拥抱资产阶级了。我
觉得当时应该有很多人,思维一时是扭转不过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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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nsonk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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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vensonkam (venson), 信区: paladin
标  题: Re: 重生之如歌岁月9月第一更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Thu Sep 23 06:02:16 2021, 美东)


【 在 jianchi (jianchi) 的大作中提到: 】
: 这章写得还有点喜欢,觉得有干货,但是没想到红卫兵们这么快就拥抱资产阶级了。我
: 觉得当时应该有很多人,思维一时是扭转不过来的呢。


小時候不明白,可是長大以後才知道.由極左轉向極右,是很有一些人的.對過去自我的徹
底否定,投入了另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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